战场原同学。
与其说是畏缩,或许应该说是我移开目光,但我已经连自己想从什么事物身上移光都搞不清楚了。
比起混乱,更像是困惑。
我在这里听到战场原同学出乎意料的指摘,而且她说得没错,这应该是我不用听她明讲也该察觉的事情。
要把羽川家视为「我不久之前用来就寝的地方」,必须稍微采用跳跃性的思考(住家当成就寝的地方过于理所当然,所以不容易认清这个定义),然而即使如此,至少我应该将补习班废墟视为「昨天用来就寝的地方」。
因为我住过,所以烧掉了。即使不用想到这一点,我也应该畏惧「要是差一天,我就会被烧死」这种事。
但我完全没有想到这方面的事情,与其说是缺乏想像力,更像是……移开目光。
没有面对现实。
或许是这么回事。
就是这么回事吧。
即使如此,我当然也不能把战场原同学的指摘照单全收,不能贸然做出这个结论,毕竟佐证资料太少了。
只以两份样本,无法导出合理的结论。
虽然这么说,却也不能等待第三、第四份样本出现。
和战场原同学交谈之后,我重新下定决心,前往焚毁的住家。原本以为会看到一些东西,却什么都没有。
再说一次,一无所有。
甚至令我无言以对。
如今没有任何人看热闹,就像是十五年前就一直维持至今的灾后荒原,也不像犯罪现场围起封锁线或架设围拦,就只是空地。
一无所有,毫无感觉。
现在的我,甚至无法相信这种「毫无感觉」的感觉,但我并不是住在这块土地,而是住在这块土地上的住家,所以这种感觉应该有一半值得相信。
是的,这里确实……一无所有。
「…………」
待太久可能会引人注目,所以我只在现场停留一分钟左右就匆忙离开。
「你用来就寝的地点接连失火了,对吧?换句话说,这样下去的话,我的公寓或是阿良良木家,或许在今晚就会面临焚毁的危机吧?」
无论是看过灾后现场之前还是之后,我还是觉得战场原同学这样的忧虑有些牵强,但她这番话令我联想到一则事例。
「蔬果店于七」的故事。
这名女性爱上一名在火灾期间见到的男性,为了再度见到这位心上人,她不惜对自己家纵火。虽然这种想法恐怖得令人不是发热而是发寒,但是这样的情感,说穿了只是不足为奇的恋爱心态。
于七是丙午年出生,就产生了「丙午年出生的女性倔强易冲动」的说法,这与其说是怪异奇谭更像是迷信,不,应该只是偏见。
因为任何人都拥有这样的一面。
这种个性分析,可以套用在所有人身上。
不过,「丙午」在这个场合具有重大意义。
不,我知道毫无意义。
──地支的「午」,就是马。
战场原同学把「心理创伤」这个词当成双关语解释,并且对此感到害羞,不过怪异奇谭半数是以双关语成立,以「看到火的马会发狂」来解释的丙午也是如此。(注16:天干的「丙」在五行里属火。)
「虎」与「马」组合起来,就是「心理创伤」。
「如果只思考可能性,可以列举出很多种,还无法得出结论。」
不过,感觉结论呼之欲出了。
问题在于我是否能面对这个结论。即使是牵强的忧虑,既然得知阿良良木同学的公寓与阿良良木家可能会发生火灾,我也不禁感到焦躁。
没错。
非得做出了断。
为这段关于火灾──关于我的物语,做个了断。
「那个……打扰了。」
羽川家(遗址)到阿良良木家的距离远得应该搭公车比较好,不过我到最后还是没有搭乘交通工具,而是以自己的双脚走回来。
我有拿到备用钥匙,所以不用按门铃也能进屋(我真是受到信任),但我终究会有所却步。即使他们要求我把这里当成自己家,我还是做不出这种行径。
居然要我把这里当成……自己家。
我不知道自己家是什么样子。
不只如此,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子。
何况,如果我就寝过的地方都会接连失火,或许我就不应该回到阿良良木家,但要这么说的话,我已经在这里过夜所以为时已晚,既然这样,即使我回来这里肯定也没问题──这种奇怪的理论在我的内心成立。
……不过,光是回到借住的地方也要找理由,这种贫瘠的心态令我有点想死。
「翼姊姊,欢迎回来?回来得好晚耶,去了哪里吗?」
我脱鞋的时候,火怜妹妹从客厅前来迎接。不过即使她说「欢迎回来」,我也不知逍该如何回应而感到困惑。
「我刚才到附近的公园晃了一下。」
「这样啊。」
「阿良良木有联络吗?」
「没有,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