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受到虐待。
自己没有被凌虐,自己没有被弃养,自己不记得受过这种待遇,父母有为我做到必要最底限的事情……
这连狡辩都称不上。
他们没有为我做到最底限的事情。
只有对我做最差劲的事情。
我应该如此认为。
我受到「没有被爱」这种最恶劣的虐待。
他们应该也有自己的一套说法,不过这对孩子来说完全无关。
父母爱子女不是应尽的义务,是一种心态,做不到就不该结婚,不该生儿育女。
如果感受不到痛苦,能够和悲伤无缘,那么无论是念书或运动,无论在伦理层面或道德层面,总是能在毫无压力的状况下发挥最高水准。
如果不会感受到失败的压力,不会感受到遇险的不安,能够让身心不会感受到痛楚,这个人就能够完美无比。
这就是优等生──羽川翼的真相。
我为什么是我?这就是答案。无聊的答案。
能够无视于乏味的事物。
所有人都背负著黑暗与痛苦,我却把这种东西完全扔给别人,如此投机取巧的做法绝无仅有。
要是战场原同学听到这番话,肯定会火冒三丈。
回想起她这两年来的苦恼──回想起她感受到痛苦而造成的两年抗战,我就知道自己之所以不会苦恼、不会感受到痛苦又不用抗战,都是因为你代替我承担一切。
已经不是令战场原同学「心烦」的程度了。
我接触障猫这样的怪异,使得BLACK羽川成形诞生,我对其中的机制非常感兴趣,不过如前文所述,怪异只不过是一个契机。
你就是你。
不过,这次第三度出现的你,相较于之前那两次,和我的切割程度更加明显,原因如前文所述,随著次数的增加,我「变得熟练了」。
我刚才询问盖扑克牌塔的秘诀,月火妹妹说:「这种事说穿了就是熟能中巧,没有什么技术,就只是反覆练习,羽川姊姊练个二十次应该也做得到。」这个道理可以套用在绝大多数的事情上,所以比起第一次与第二次,我这次更加熟练将你从内心切割出来。
让你以独立的个性成立。
甚至可以形容为支离破碎,真过分。
不对,比过分还要过分。
因为就是基于这个原因,我这次从内心切割出来的独立怪异,并不是只有你。还有另一个。
应该说还有另一只。
在切割出你之前,我就已经先切割出苛虎了。
你是心理压力的具体呈现,苛虎是嫉妒的具体呈现。
如果图书馆职员没有提及,我就不会想到「新品种怪异」的可能性。同样的,如果火怜与月火妹妹没有提及,我就永远不会想到这个关键字,不过想到之后,这两个字就令我感到无比熟悉,甚至觉得这是唯一的可能。
嫉妒。
不过老实说,「嫉妒」这两个字,真的是直到前天都和我无缘。
无须切割。
我未曾嫉妒任何人。
因为我处理任何事情,都可以在没有压力的状况下驱使自己专注进行,是一名优秀到令人受不了的优等生。
我未曾妒忌他人。
甚至只有「大家怎么不多努力一点?」,「明明大家更努力就行了」这种类似于不满的想法。
现在回想起来,这是非常一厢情愿的想法,也曾经害阿良良木生气。大家和我不一样,每天都在和压力奋战,应该会觉得投机取巧的我没资格讲这种话。
「只要努力,任何事都会成功。」
没有努力,无须努力就能做到任何事的我,对阿良良木说出这种话的时候,阿良良木抱持著什么样的感受?我甚至没有正视他的感受。
正因如此,我得以和嫉妒无缘。
不,并不能说完全无缘,不过我在至今人生感受、累积的嫉妒,肯定低于普通人的平均水准。
从内心切割出去的嫉妒总量可想而知。
然而在三天前,我的嫉妒总量一下子超越限度。
我回想起来了。
那一天,新学期的第一天。
我一如往常让自动扫地机叫醒,洗脸并且整理仪容之后前往饭厅,看到我应该称为父亲与母亲的两人已经在吃早餐了。
我不以为意的接纳这一幕,著手制作自己的早餐。但我当时清楚目击到一幅光景。而且是足以令我立刻将这段记忆切除,立刻将这段记忆改写的光景。
他与她吃的早餐菜色一模一样。
我们三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形同陌路。原本应该是这样没错,却不知道基于什么原因,他们两人很明显有人做了两人份的早餐,并且一起用餐。
回想起来,我那天早上「挑选出」自用的烹饪器具做早餐,这就有问题了。我是最后进入厨房的人,不可能需要挑选烹饪器具,因为另外两套都已经用过了。
换句话说,这无疑只代表一种含意,那就是其中一人为另一个人做了两人份的早餐,而且一起吃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