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不存在于此处,简直如同我自己才是怪异──然后,状况终于有进展了。
『嗯,白色。』
这只虎说话了。
确定是怪异无误。
『白──白得极端。』
虎说完之后(当然没有在语尾加上「嘎喔?」这种字眼),原本停下来的四只脚缓缓地,慢吞吞动了起来,毫不眷恋从我身旁经过。
我没有近距离看过虎这种生物,至今完全无法拿捏五公尺远对象的距离感,但这只虎经过我身旁时,我发现它身体高过我的头,令我重新体认到它巨大得超乎现实。这时候不应该转身才对。
既然它愿意从身旁经过,应该就这么让它从身旁经过。对方已经移开目光,所以这边更不应该投以目光。
但我那么做了。
白色。
白──白得极端。
这只虎对我说的话语束缚住我,使得我没有多想,甚至毫无警戒。
就这样转身了。
何其愚蠢。
包含黄金周在内,我在第一学期受到的那些教训,几乎没有在这时候活用,这样我根本没有资格说阿良良木。
不,以我的状况,我比阿良良木严重太多了。
「……啊。」
但是,不知道是否该说「幸好」,不对,很明显应该要这么说。我转身一看,后方一无所有──别说虎,连一只猫都没有。
只有道路。
一如往常的上学道路。
「……这下麻烦了。」
我这么说不是因为虎消失,是因为我看了左手手表的时间。
八点半。
看来我似乎打从出生至今第一次迟到了。
005
「战场原同学,跟你说喔,我今天上学途中,遇到了一只老虎。」
「这样啊。话说羽川同学,我有义务聆听这件事的详情吗?『跟你说喔』不是开场白,而是你出自内心的愿望?」
开学典礼结束,学生们三三两两回到教室时,我跑到同班的战场原同学身边。
并且提及今天早上的事情。
战场原同学随即露出颇为不悦的表情,回以这个明显不悦的反应,但她并没有不分青红皂白就拒我于千里之外。
「所以呢?」
她催促我继续说下去。
她在暑假期间剪掉及腰的长发,后来立刻返乡回到父方的老家,所以不提阿良良木的感受,短发的战场原同学给我一种新鲜感。
她的五官原本就很端正,无论发型是长是短,都宛如量身打造般适合她,不过她在第一学期那种「深闺大小姐」的气息,随著发型改变完全消失了。
这件事使得班上同学私底下议论纷纷(或许比我剪头发时讨论得更加热烈),但是依我的看法,用「深闺大小姐」形容女高中生近乎是坏话,所以我认为现在这样是好事。
「羽川同学,你说虎?不是猫?」
「嗯,不是猫,是虎。」
「不是虎斑猫?」
「嗯,虎斑虎。」
「不是虎斑的斑马?」
「这样应该就只是普通斑马吧,总之不是。」
「不觉得把『练马区』改成『斑马区』,就会有更多人移居过去吗?」
「不觉得。」
战场原同学轻哼一声点了点头。
「过来。」
她说完就牵著我前往暗处。
距离班会开始还有一段时间,所以她似乎是想远离人群,而且这个话题确实不方便在大庭广众之下讨论。
我们来到体育馆后面。
上一句话听起来有点恐怖,不过自从去年女篮社创下佳绩,体育馆周边管理得无微不至,所以这里反而是个健康的开阔场所。
而且今天天气很好,这里成为了适合女生开心畅谈恋爱话题的地方,可惜我们开心畅谈的是灵异话题。
或许不应该说成开心畅谈,而是严肃深谈。
「看见一只虎……羽川同学,这是不得了的事情吧?」
「我也这么认为,啊,但不是那样,我想那不是真正的虎,应该是怪异,因为它会说话。」
「还不是一样,并没有什么差别,因为对于日本人来说,真正的老虎也等于是怪异。」
「啊啊……」
说得也是。
战场原同学还是老样子,对事物有著大胆的见解。
现实层面的大胆见解。
「如果有人宣称熊猫是妖怪,我会相信。」
「唔?这就难说了。」
「长颈鹿完全就是辘轳首吧?」(注2:脖子能自由伸缩的日本妖怪。)
「对于战场原来说,动物园应该是鬼屋啰?」
「或许吧。」
战场原说完点了点头,真老实。
「不过羽川同学,请一定要让我这么说──你真的遇到超乎预料的东西了。老虎,老虎,是老虎!该怎么讲,这简直太帅气了吧?螃蟹、蜗牛、猿猴,记得火怜妹妹是遇到胡蜂?继这样的阵容之后居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