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的警卫工作做的最久。
那是东京湾旁的高速公路工地,周围除了工地车辆以外,并没有其他的车里经过。一天之内,引导车辆的工作屈指可数。
他只要把小型收音机挂在围篱上,在门口站一整天就可以下班了。风大的日子,必须用水管灌点水,用扫把扫一下马路,避免尘土飞扬。除此之外,当有人经过时,要向他们打声招呼。
虽然夏天的太阳令人生畏,但一旦习惯了,对年轻人来说,站七个小时的工作和酷暑根本不是问题。而且,晒得黑黑的,感觉好像更健康了。只要站在那里,心不在焉的想自己的事,就可以领到为数不少的打工费。
他认为,这份工作的优点,在于不具有任何生产性。一天结束,可以领到一定的金额,既没有成就感,也没有成就感,更没有努力和目标,只使用时间换取金钱。不擅长和人交际的他,很适合这份工作。
做这份工作时,雨也是他的最爱。在制服外穿上透明的雨衣,站在雨中,就令他感到心情舒畅。他站在门口淋着雨,轻声哼起当时喜欢的歌。
即使雨水从安全帽和雨衣中钻了进来,淋湿了制服,他也不以为意,即使雨鞋中积了水,他也毫不在乎。工地现场正在赶工,除非遇到暴风雨,否则,普通的雨根本不可能停工。
无论工人还是现场的监工,都被雨淋的湿透。起重机和水泥搅拌机也都被淋湿了,湿湿的水泥哗啦哗啦的倒进了被雨淋湿的模板和钢筋。即使是雨天,水泥也会变干。那实在是很奇妙的光景。
又过了将近20年,他成为小说家。即使现在,如果只是小雨,他几乎不会撑伞。他仍然喜欢雨,讨厌雨伞。
遇到烟雨绵绵的雾雨时,他会特地外出散步。细雨淋湿了肌肤表面,还来不及变成水滴留下来,就被体温蒸发了。这种时候,他会心情愉快的构思如何将这场雨运用在下一部作品中。
即使是令人忧郁的梅雨季节,对他来说,也完全不是问题,阴沉的天空,降雨几率、梅雨情报,这些带着潮湿空气的字眼,就可以令雀跃不已。
没有任何雨是相同的。
·······嫉妒·······
对女人来说,这或许是一则惊悚故事。然而,的确有男人在妻子分娩后,出现了这种退化现象。对自己的孩子产生嫉妒,实在太荒谬了。然而,人类基本上就是一个黑箱,在陷入某种状况之前,完全无法预测自己会做出什么发应。我家有两个孩子。婴儿实在很不可思议,前一天还不存在于这个世界,某一天,突然蹦出来。他们半永久性的赖在家里,一切无法重来。而且,他们与生俱来有自己的性格和喜好,完全不顾父母的想法。这是生命的不可思议之处。最近,儿子化成了棘手的社会问题,我认为,生儿育女是一个不错的经验。当然,也有人选择不生孩子(事实上,这种生活更安静、舒适)。不过,生孩子至少可以让人了解父母原来这么随便、不负责任。怎么样?不需要想太多啦。
裕一和智香是恋爱结婚的。裕一在外商电脑公司从事研究工作,两年前,被公司调去当行销工程师。由于薪水不变,丈夫又变得更懂得交际,让智香为这种变化感到高兴。裕一从事研究工作时,每天上班都是一身轻松的装扮,调任行销工程师后,上班都会穿西装、打领带,智香喜欢看男人穿西装的样子。
结婚迈入第五年,生儿育女的事成为两个人话题的中心。虽然他们没有决定当顶客族,却始终没有好消息,他们不想太过刻意,所以,无意去妇产科检查。同时,也担心万一检查出是某一方的问题,会影响婚姻生活。他们并非没有性生活,每个月都定期的享受鱼水之欢,只是一直没有开花结果而已。
智香每次看到手掌般大小的帽子和鞋子等可爱的东西,就会买回家放着,随时迎接小宝宝的到来。裕一也一样,经常会买一些新生儿同的玩具和绒毛娃娃。还没有出现的小宝宝已经在他们卧室的衣柜里有了专属的空间。
庆祝木婚纪念日那天成为一个特别的夜晚。他们来到车站附近一家熟悉的意大利餐厅,裕一点了香槟作为开胃酒,智香点了葡萄柚汁。
「妳怎么了?今天身体不舒服吗?」
智香平时喜欢喝葡萄酒。她把双手放在平坦的腹部。
「最近喝酒都觉得没什么味道,我有点担心,所以今天下午去医院检查了一下。」
「妳的肠胃不好吗?」
智香面带微笑的说:
「不是,好像有了。」
裕一脸色一变。
「妳有身孕了吗?」
智香点点头。
「对,医生说,已经怀孕九周了。」
裕一显得十分激动。他涨红了脸,一口气喝干了香槟。
「太好了,虽然我没有告诉妳,但我爸妈一直很担心。听说五周年的木婚是为了纪念夫妻已经合两为一,成为一棵树,所以才叫木婚的。这么一来,我们家终于有了新成员。」
丈夫的这番话,令智香感到高兴。她很感谢裕一不同于时下那些有恋母情节的男人,愿意成为保护自己的盾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