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甘甜的气味,散发到大气之中。
“哎,晴明,简直就是月色芳香嘛。”
源博雅把心中浮现的念头直戳的说出来。
地点是在晴明家的外廊内。
博雅与晴明正相对而坐,浅斟慢酌。
晴明穿着凉爽的白色狩衣。
他嘴角含笑,仿佛唇上酒香用驻。
昏暗之中有一两只萤火虫。
萤火虫的亮光在空中一闪而逝,待目光追向哪个方向,那亮光却又在视线外的另一处闪过。
两名身穿唐衣的女子分别坐晴明和博雅一侧,见二人的酒杯空了,便静静的斟满酒。
密虫。
密夜。
晴明用这样的名字呼唤着两个式神。
晴明和博雅所使用的,是得自胡人地区的琉璃杯。
如果取过满斟的酒杯,向檐外伸出去的话,月光会注入其中,使酒杯带上一种色彩:仿佛透过琉璃观赏绿嫩芽,因为光源是月亮的光,那色泽带着蓝色的调子。
“这样把琉璃杯玩转一下,它就像是捕捉月光的笼子啦……”
博雅一边摆弄酒杯一边说。
博雅脸色微红。
浅斟慢酌,两人都已微带醉意。
晴明支着一条腿,像倾听着轻快的音乐一样,留意地听着博雅说的话。
“不,不是笼子。酒杯自己让月光留存在自己体内,从这一点来看,算是个容器吧?不,是家才对吧……
“
博雅自问自答。
“哎,博雅……”
晴明开了腔,随即呷一口酒。
“……就是那见事。”
晴明把酒杯放在木条地板上。
密虫为他斟满酒。
“
哪件事?“
“抓住,然后再装进去呀。”
“抓住再装进去?”
“对。”
“我不明白。你说的是那一件事?”
“你知道栀实只大人的女儿的事吗?”
“就是家在四条大道的那位露子姑娘的事吗?”
“没错。”
“我知道。”
“见过面吗?”
“没有见过。”
“但是,听说过?”
“恩。”
“据说她喜欢饲养虫子呢。”
“应该是吧。让小孩捉来各种各样的虫子,把它们放进一个特别的笼子里饲养。”
“这个姑娘挺有意思的嘛。”
“你这个‘有意思’是指什么?”
“听说她不拔眉毛,不染牙齿,即使有男人在场也满不在乎的掀起帘子,抛头露面。”
“没错。宫中好事的人中,有人把露子姑娘叫做什么‘虫子姑娘’。”
"
嘿,‘虫子姑娘’吗……“
晴明点着头,拿过斟满了酒的杯子,端到唇边。
“那位姑娘似乎还没说过这样的话呢……”
博雅边拿酒杯边说。
“什么话?”
“鬼和女人,都是不为人见才好………”
“荷!”
晴明发出叹服之声。
“难得啊,晴明,你居然流露出这样的神情。”
“此人脑瓜子好历害呢。”
“所以嘛,栀实之大人也很头痛。”
“为什么?”
“教给她种种礼仪和写作,本想她就能够出入宫中了,但似乎这位姑娘没有这个意思。”
“奥。”
“她说讨厌那种无聊的地方。”
“宫中无聊?”
“恩。”
“不是说得很对吗?”
晴明浮出微笑。
二
栀实之的女儿——露子姑娘,自幼既异于常人。
之所以这样说,只不过因为她的父母供职宫中。其实,露子作为一个小孩子再正常不过。
她的特别之处,就是她长大之后,依然带着一个正常孩子的天性。
她喜欢观察事物。
她喜欢触摸事物。
花草树木,天空云彩,石头水滴—这些东西都是她充满好奇的眼睛关注的对象。
如果下雨了,她会一整天盯着直天而降的雨水从棚顶滴落庭院,在积水里形成一圈圈水纹。
在外面见到稀有的花草,也要带回家来,栽种在庭院里。
头一次看见的花草或虫鸟,她一定会问清它们的名字。
“那是什么?”
如果她的问题得不到回答,她就让人到处去了解。这样还弄不清楚的话,她就自己动笔来绘画,为之取名。
露子对乌毛虫尤感兴趣。
乌毛虫也就是毛毛虫。
她捉了毛毛虫回家来,放进笼子里饲养。
一开始,毛毛虫常常死掉,等到明白那种毛毛虫要吃那种植物叶子后,毛毛虫死掉的情况极少了。
笼子是木版做底,木条做方型框架,四面和顶上蒙着纱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