趣,双眸闪闪发光。
“他是南菩萨……京城还在奈良的时代,他是东大寺良弁僧正的门人。”博雅将酒杯送到唇边说。
永兴禅师——
离晴明、博雅这个时代约二百多年前,也就是女帝称德天皇德时代,永兴禅师住在纪伊国弁娄郡熊野村。由于位在皇城南方,通称南菩萨。
“知道。可是,晴明,老实说来,那个故事有点恐怖。”
“嗯,的确有点恐怖。”晴明点头。
故事如下:
某天,一位僧侣来着永兴禅师。那僧侣身上只带着一部《法华经》、一个白铜水壶及打坐用的禅椅。
“贫僧很想在南菩萨大人身边修行,请大人让我留下。”
永兴禅师听对方如此说,便留他下来。
这位僧侣的修行法是吟诵《法华经》。早晨、中午、夜晚,每天一味持续吟诵《法华经》。偶尔吃点东西,偶尔小睡片刻,其余时间都用来念经。
约莫过了一年,僧侣向永兴禅师说:
“至今为止,承蒙大人照顾,感恩非浅。贫僧想离开此地,越过伊势国到深山修行。”
说毕,向永兴捐赠了自己的禅椅,离开该地。
永兴赠予僧侣二斗糯米干饭捣成的糯米粉,并派两位信士作陪送行。
大约走了一天,僧侣向信士说:“送到这就可以了。”说完,将二斗糯米粉、《法华经》、托钵都送给两位信士,让他们回去。
僧侣自己只留下一条长约二十寻的绳子、一个白铜水壶。
之后过了两年。某天,熊野村几个村民相偕到熊野川上游深山伐木,打算制筏后,将木材从上游放流至乡里。
村民在深山伐木时,远方传来人声,似乎有人在深山某处念经。倾耳静听之下,声音念的正是《法华经》。
“一定是某位大师在山中修行。”
十天过去,一个月过去,三个月过去,那声音始终没停歇过。村民动了信奉之心,想送食物给声音的主人,欲遍寻不到声音来源。
又过了半年。为了拉筏子出来,村民再度进入深山,不料那声音依旧日夜不止。
众人感觉事情有点蹊跷,便向永兴禅师报告此事。
“由于发生如此如此之事,那声音至今还在吟诵《法华经》。”
永兴亲自到深山探访,果然听到吟诵《法华经》的声音。
循着声音深入山中,永兴发现森林内悬崖耸立,悬崖途中挂着一具尸骸。尸骸双脚用麻绳绑住,可见那死者似乎是生前下定决心,自己从悬崖上跳下。麻绳一端凑巧勾在途中某块岩石上。
尸骸已化为白骨,但悬崖下有个永兴眼熟的白铜水壶。
“喔,那不是两年半浅说要入山修行的僧侣吗?”
原来那僧侣死后依然吟诵着《法华经》。
自古以来,熊野山便是灵山之一,人们相信熊野山离极乐世界最近。那僧侣大概是为了佛法而舍身。
悬崖险峻的很,无从攀上,永兴只好忍痛弃尸不顾。
又是三年。熊野村的村民又来向永兴报告:
“前些日子我们再度入山,结果又听到那念经声了。”
永兴再度到那个地点,只见绳索已腐烂,僧侣的尸骸掉落在悬崖下。
他仔细一看,发现骷髅口中的舌头不但没有腐坏,且色泽鲜艳,正在不停蠕动,吟诵《法华经》。
“大概是持续吟诵《法华经》,功德无量,才会如此。此人非凡人,是真正的尊者。”
永兴语毕,向尸骸合掌以表示敬意。
二
“虽然我也认为这的确是《法华经》灵验的典型故事之一,可是……”博雅似乎在思索如何以语言适切表达自己的想法。
“可是怎么了?”
“晴明啊,我总觉得,那骷髅的舌头在熊野的山中日复一日,不管秋夜冬夜,始终持续吟诵着《法华经》这事,我怎么想也不会认为他是尊者,反而感觉有点恐怖。”
“那当然啦。”
“你也这样想吗?”
“嗯。”晴明的红唇微微浮出冷静的微笑,望着博雅。“人若是倾慕某人,有时候也会因过分恋慕而化为鬼。”
“唔。”
“过分执着的人,也会化为鬼。”
“的确……”
“为了想极乐往生而热心吟诵《法华经》,其实也是一种执着。”
“……”
“那僧侣的执着大概非常强烈吧。”
“这么说来,晴明啊,骷髅的舌头吟诵《法华经》一事,其实不是《法华经》很灵验?”
“不是,应该是那僧侣的强烈执着令舌头持续吟诵。这大概也是一种鬼怪。”
“是鬼吗?”
“是鬼。”晴明点头,再望向博雅,低声接道:“可是,博雅,那舌头……”
“舌头?”
“嗯,真巧你提起骷髅舌头,帮了我大忙。”
“什么意思?”
“舌头嘛。”
“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