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的栏杆上,只见两个男女人影正往桥下的洪流掉落,不知是自己跳下或被风雨吹下去。
“啊!”
博雅叫出声时,那光景已消失于黑暗中,旋即传来岩石落下般的轰隆雷响。
桥破碎的声音,在黑暗中阴森可怕地作响。
不久,站在风雨中的博雅逐渐听不到那声响了。
“晴明……”博雅呼唤。
“结束了,博雅……”晴明道。
六.
“其实那个啊,博雅……”晴明坐在窄廊与博雅一起喝酒,“那座桥的名字——碎花桥,正是解开秘密的答案。”
地点是晴明宅邸。自那暴风雨夜晚以来,已经过了三天。现在无风也无雨,月亮挂在夜空上。
“什么答案?”博雅问。
“人柱。”
“人柱?”
“嗯。”晴明点头,随后开始讲述。
往昔,鸭川上那座桥每逢夏季,只要有洪水,都会被冲走。
“这一定有原因。”
皇上命阴阳师占卜,结果阴阳师回道:“要埋活人,才能制止桥被冲走。”
阴阳师又说:“而且不是任何人,最好是穿碎花白色连裆裤的男人。”
一般来说,活埋在建筑物支柱里面的牺牲者,通常是女人与小孩。
女人与小孩在阴阳五行中属土,而五行又谓“土克水”。土,正可以堵住水流,支配水流。
没想到那阴阳师刻意避开女人与小孩,指定男人当人柱。
皇上立刻下诏,呼吁若有民众知晓穿碎花白色连裆裤的男人,千万不要隐匿,必须积极通知官府。通知者可获得高额奖金。
但中人深知一旦通报,那人必定死路一条,因而即便身边有人符合上述条件,也没人出卖自己的亲朋。
可是,有个女人出面通报了。
“我良人出门时,喜欢穿碎花白色连裆裤。”
这妻子平日时常跟丈夫吵架,于是密告了丈夫,继而企图领取奖金。
“就算夫妻间有十个孩子,女人终究是这种动物。”男人号啕大哭。
“不过,向来人柱都是女人或小孩,这回光是男人恐怕不大可靠。干脆再加入一个女人如何?”有人插嘴建议。
“若是要加入女人,请加入吾妻。我们夫妻俩投命赴死也会守护这座桥。”男人说。
结果,男人如愿以偿,与妻子一起活埋在桥墩。
那以后,三十年来,无论发生任何洪水,这座桥都始终稳如泰山。
“而今年终于冲走了。”博雅感喟地说。
“那两人知道今年大概撑不住,所以在桥冲走之前,急着找替代的人。”
“所以选上了猿重夫妻?”
“嗯。”
“可是,为什么是猿重夫妻?”
“妖异最先出现那天,猿重与妻子不是边吵嘴、边过了那座桥吗?而且,那天猿重凑巧穿着碎花连裆裤。对那两人来说,刚好是绝处逢生吧。”
“不过……”
“怎么了?”
“化为妖物那两人,本来应该都不愿意被活埋。可是,一旦真的被活埋,竟还那样忠诚老实地死守任务。”博雅叹息地说。
暴风雨过后七天,洪水终于退了。众人到鸭川探看,只见桥已完全冲走,左右两岸各留下一根支柱。
为了架新桥,工人挖掘支柱,发现支柱下各有一具尸骨。其中一具,还残留着碎花连裆裤布料,而且两具尸骨手中都各自握着一个偶人。
晴明建议将那两个偶人当作牺牲者替身,埋在新桥支柱下。据说,从此以后,无论发生任何洪水,那座桥始终坚如磐石,撑持了四十年之久。
[录入]阴阳师凤凰卷——骷髅谭
一
清澈明月照亮了庭院。
这是秋色已近尾声的庭院。红叶落在即将枯萎的草叶上。
每天早晨,草叶上应该会霜降,形成像是积了一层薄雪的景色。此时,正是秋季刚要入冬的换季时期。再过十天,庭院应该会转为冬日景色吧。
夜气澄明,上空的冷冽空气直接降落地面。
“秋去冬来,时间过的真快。”源博雅有感而发地喃喃自语,“前些日子才觉得刚过完夏天,冬天竟然又快到了。”
博雅正在喝酒。在安倍晴明宅邸的板条窄廊上。
窄廊只点着一盏灯火,晴明与博雅悠然自得地在杯内斟酒,再送到唇边。
“人或许也一样,不管如何盛极一时,不知不觉中,肉体会衰弱,然后某天回神,发现自己已经剩下尸骨,躺在原野草叶中。”
“唔。”晴明漫不经心地点头,举杯喝酒。
晴明似乎有心事。
“有时候,人大概也会像往昔永兴禅师所见到的骷髅那般,厌弃这个尘世,想向释迦求救吧。”博雅说。
听了博雅这段话,晴明似乎心中一动,望向博雅。
“你知道永兴禅师的故事?”
晴明身穿白色狩衣,背倚柱子,他看似对博雅的话题深感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