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西斜了。夕阳斜斜照射在庭院。
上空云朵似乎在急速飘动,云朵影子也落在庭院。
“原来如此……”博雅点头,再问晴明:“可是,为什么那两个男女妖物,无法进入茅屋?”
“房屋四壁本身就是一种结界。对毫无因缘的东西来说,无法轻易闯入。不过,那男女如果与猿重夫妻关系不浅,便又是另一回事了。否则,只要屋内的人不说‘请进’,或门窗紧闭,即便对方是妖物,也无法轻易进入屋内。”
“原来是这样。”
“但是,若妖物的心愿比现在强烈,总有一天会闯进去吧。”
“唔。”
“根据忠辅的描述,今晚大概很危险。”
“好想说过是四天后的夜晚。”
“正好是今晚。”
“喔。”
“今晚大概会发生某事。”晴明说。
“什么事?”
“不知道。”
晴明仰头望着天空。不知何时,天空有许多乌云移动,自西往东飞奔。
乌云遮蔽了阳光,外面昏暗下来。风吹庭院草业沙沙作响。
“结果,晴明啊,你向忠辅怎么说?”
“人家每次都送好吃的香鱼来……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圆满解决,总是要过去一趟吧。”
“要去吗?”
“嗯。”
“什么时候?”
“今晚。”晴明又仰头望着乌云越来越多的天空,“博雅,你打算如何?”
“唔,唔。”
“去吗?”
“嗯。”
“走。”
“走。”
事情就这样决定了。
四.
晴明与博雅由忠辅带路,来到猿重的茅屋。四周已将要完全天黑,河滩上的草业迎风左右摇曳。
时刻并非傍晚,而是天空布满了厚重乌云。
“看样子将有一阵暴风雨。”
博雅刚说完,一粒石子般的粗大雨滴便敲打在晴明脸颊上。
忠辅向猿重介绍了晴明与博雅后,慌慌张张地回家了。
大吃一惊的是猿重。
光是晴明肯亲自光临茅屋,就让猿重感到惶恐,却没想到连殿上人原博雅也跟来了。
况且,两人没坐牛车,都是徒步而来。
忠辅曾将“黑川主”事件告诉猿重,所以猿重当然知道晴明与博雅。只是,一旦两人实际出现在自己眼前,真是连话都说不出来。
晴明一进茅屋,便在地炉前坐下,从怀中取出两个木板制成的偶人。
他左手握着偶人,从地炉内拾起烧剩的木炭,在偶人之一写下猿重的名字。另一偶人,则写下妻子的名字。
“麻烦你们给我几根头发。”
接过猿重夫妻的头发,晴明将头发绑在偶人身上。猿重的头发,绑在写着猿重名字的偶人身上;妻子的头发,绑在写着妻子名字的偶人身上。
“能不能再撕一小片你们的衣服不了给我?”
猿重与妻子各自撕下一小片衣服布料,晴明再帮偶人穿衣服似地缠在偶人身上。猿重撕下的碎花裙裤布,缠在猿重偶人身上;妻子的窄袖布料,则缠在妻子偶人身上。
“一切准备妥当。”晴明说。
“这样就可以平安无事吗?”猿重惴惴不安地问。
“应该可以。我另有打算。”
晴明说这句话时,远方传来一阵低沉、类似低鸣的声音,逐渐挨近。
声音越来越大,然后,暴风雨突然激烈地敲打起屋顶。茅屋四周的草业也开始沙沙翻滚起来。
“是暴风雨。晴明,暴风雨终于来了。”博雅说。
“生火……”
晴明说毕,猿重马上在地炉内添加早已搬进屋内的柴薪。柴薪起初冒着青烟,不久,便哔剥哔剥地熊熊燃烧起来。
“这种夜晚,他们会来吗?”猿重战战兢兢地问。
“当然会来。”晴明信心十足地回答,“博雅,把我们带来的酒拿出来吧。我们边喝酒边等那两人来。”
五.
众人在喝酒。
晴明、博雅、猿重,以及猿重之妻,四人围坐在地炉旁,就着素陶酒杯喝酒。
茅屋外,暴风雨的骚闹声益发增强。鸭川的潺潺流水声已变成轰隆声,从黑暗深处传过来。
巨大岩石也被涡流冲走,连岩石与岩石在水中互相冲击的砰砰声,都能传进茅屋。
偶尔,上空闪电飞驰,紧接着是几乎能震动天地的雷声轰然作响。原本藉火光依稀可见的晴明与博雅的脸,在闪电发光时,瞬间会浮托在黑暗中。
“天气变得真糟糕。”博雅说。
“嘘!”晴明轻声道。
猿重夫妻顿时紧张起来。
“来了。”晴明说。
仿佛配合晴明的话,茅屋外传来一阵低沉骇人的声响。
牢稳堵住的入口处草席外,似乎有人站着。
“请问……”
“请问……”
细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