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褒奖猿重笼,便争先恐后向猿重下订单。
这天,夫妻俩正是去交货。
归途中的夫妻吵嘴,是妻子先开火。
“你为什么教他们?”妻子问。
原来猿重不仅卖了笼子,他还把自己独特设计的笼子编织法,统统告诉了大津渔夫。妻子埋怨的正是这点。
“话虽这么说,但那玩意儿不是想隐瞒就隐瞒得了的。手巧一点的人,只要观察我的笼子,想编多少都编得出来。”
“可是,你也没必要教他们编织方法啊。”
“别这样讲,他们不是很高兴吗?而且又出高价买了我的笼子。”
“可是……”
结果,到了鸭川桥上,夫妻俩还在吵嘴。当天夜晚,两人分开睡了。
正是这晚,有人造访猿重的茅屋。
猿重正在熟睡,突然听到有人呼唤。声音来自茅屋外。
“请问……”
“有人在吗……”
猿重在黑暗中睁开双眼,只见细长月光从茅屋入口的草席门缝隙钻进来,照射在屋内。
“请问,猿重大人……”声音从草席门外传进。
似乎有人站在门前呼唤猿重。
猿重揉着眼睛起身。看似半睡半醒,脑筋迷迷糊糊。
“快冲走了。”声音说,是男人的声音。
“在这样下去,会被冲走了。”是猿重没听过的声音。
猿重掀开草席门,看见月光下站着一个男人。男人穿着碎花连裆裤。
“快,快,猿重大人……”
猿重站在门口,左手给男人伸出右手握住。
“快冲走了,快冲走了。”
男人牵着猿重的手,迈出脚步。
到底什么东西快冲走了?这和自己又有什么关联?
猿重很想问对方,但不知为何,竟无法开口。喉咙似乎有东西哽着,好像有泥巴或者小石子噎住喉咙似的。
“快冲走了。快冲走了。”
男人牵着猿重的手,心急的赶路。
沿着鸭川走在河堤上,一直往下游方向走。
两人走在月光下。黑暗深处,传来潺潺河水声。
不久,眼前出现了桥。正是白天猿重通过的那座架在鸭川上的桥。
住在附近的认通称这座桥为“碎花桥”。
“快,到这边来……”
男人牵着猿重的手,在月光下过桥。猿重跟在男人身后。
“快冲走了。快冲走了。”男人口中喃喃自语。
走到桥中央,男人突然转弯。
左转——男人牵着猿重的手,走向上游方向的栏杆。
“快,就是这里。”
男人越过栏杆,跳进桥下的河川,手仍然牵着猿重。
一阵很强的力量拉着猿重的手。就在猿重感到将要掉进河川时,耳边传来尖锐叫声。
“良人!”是女人的声音,“危险!”
然后,有人拉住猿重。猿重回过神来,才发现那女人正视自己的妻子,而自己则在栏杆探出上半身,连腹部都探出去,正从桥上俯望黑漆漆的河面。再差一点便会掉进河里。
“你打算自杀吗?”妻子问。
猿重额头上布满汗珠。
“不,不是,我根本不打算自杀。刚刚有人来家里,是那人牵着我的手来到这里。”猿重说完,吓得面无血色。
“你再说什么呀?你始终都是单独一人呀。到底是谁牵着你的手?”
“可是,直到刚刚,我身边不是一直有个男人……”
“没有,没有任何人。”妻子说。
根据妻子的说明,事情是如此的。
本来在被褥中熟睡的妻子,听到丈夫在另一端窸窸窣窣准备起身的声音,自己也醒过来。
“良人……”
妻子叫唤丈夫,但丈夫完全没听到。
不久,丈夫掀开入口的草席门,走出去了。
妻子起初以为丈夫移情别恋,要到情人家幽会,才会于深夜出门。妻子便决定跟踪丈夫。
跟在丈夫身后,妻子发现丈夫独自走在河堤,一直往下游方向前进,来到白天从大津归来时通过的桥头。
丈夫过了桥。走到桥中央附近,丈夫突然转向,打算越过桥边的栏杆。
丈夫不可能为了白天的夫妻吵嘴而打算自杀,可是,若越过栏杆掉进河里,肯定会丧生。
于是,妻子才开口大声叫唤丈夫,而丈夫也才回过神来。
听毕妻子的描述,丈夫毛骨悚然。
第二天,怪事又发生了。
夜晚,猿重睡着时,发现妻子起床。本以为妻子是起来如厕,看她的样子又感觉有点不对劲。
厕所在茅屋外,若是如厕,直接走出去便可以了,可是妻子却站在草席门前,看似回应某人般地颔首说:“是……”
到此为止,猿重依然半睡半醒,神志尚未清醒。直到妻子走出草席门外,才猛然想起一件事。
他想起的正是昨晚自己的遭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