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便猜想他大概是利用头发施行了返魂术。”
“……”
“道满很可能燃烧了伊通大人与藤子夫人的头发,再利用头发灰进行密教修法吧。”
“到底是什么样的修法?”
“大概是在埋有伊通大人遗体的坟墓上,撒下两人的头发灰,再于坟墓前通宵念了一两天泰山府君祭文吧。当然还有其它方法。如果现在手中有两人的头发,先将头发剪碎,撒在坟墓上,我再代替道满向泰山府君请求解除返魂术便行了。这时,如果道满存心阻扰我的法术,他也只要同时念咒,向泰山府君祈求不要解除返魂术,同样可以达到目的。”
“原来是这样。”
“对方若不是法力无边的道满,其实不论怎么做都可以解除,只不过,在这个例子中,大概是先施行返魂术的道满,咒术比较强。”
“那,你现在施行的法术呢?”
“是樱花花瓣,博雅。”
“花瓣?”
“正是你教了我樱花花瓣的道理。”
“你在讲什么?我完全听不懂。”
“我听了你的话,才恍然大悟。事到临头时,只要给对方看樱花花瓣的原样就可以了……”清明接着说:“道满不是也说过了?不仅是返魂术,所有的咒,其实都是人心的反映……”
“……”
“从某种意义来说,咒的力量,比这世上任何事物都要强也说不定。比我强,也比你强……因为,咒,具有连泰山府君都能操纵自如的力量。”
“我还是听不懂。”
“不,博雅,比起我来,也许你更深切理解咒的真理……”
“怎么可能?”
“对了,博雅,你带叶二来了吗?”
“带了,在怀中。”
“伊通大人来时,大概又会吹笛吧。等他来到结界附近,也许会察觉不对劲而停止脚步。博雅,到时候你能不能吹一下叶二……”
叶二——据说是鬼魂送给博雅的笛子。
“没问题,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八
灯火亮光中,晴明与博雅坐在藤子前面等着。
外面似乎微微吹起风来了,偶尔会传来门户微震动的声音。
“真的不会有事吗?”藤子正襟危坐地小声问。由于太过紧张而口干舌燥,声音变得有点嘶哑。
“只要夫人您意志坚强,其它的,交给我跟博雅来应付。”晴明一反常态,温和地回道。
三人再度陷于沉默,倾耳静听门外的风声。
然后,博雅轻声细语说:“来了,晴明……”
不久,远处传来笛声。起初只是隐隐约约,接着逐渐清晰,且渐行渐近。
“来吧……”经晴明一催促,藤子站起身。
晴明牵着藤子的手,一起走到格子板窗前。博雅跟在两人身后。
三人在格子板窗前静待,笛声愈来愈大。
博雅双手早已握着叶二,正在沉稳调整呼吸。
笛声愈来愈近。
晴明微微拉开格子板窗。从缝隙往外窥看,可以望见沐浴在月光下的明亮风景。
矮墙外,出现了一个人影。
是男人。身上穿着圆领公卿便服,头上带着乌帽。
那男人吹着笛子,逐渐挨近。
来到矮墙前,男人突然顿住脚步。
“博雅。”
听晴明呼唤,博雅将叶二举到唇边,平稳地吹起笛子。
依在博雅唇边的叶二,传出无以名状的笛声,滴溜溜滑入夜气。那笛声,似乎能让灵魂与肉体皆澄净得近乎透明。
博雅的笛声刚传到外面,男人再度跨出脚步,越过矮墙,伫立在大门前。
男人与博雅均一心一意吹着笛子。博雅和着男人的笛声,男人也和着博雅的笛声。
不久,和鸣的笛声不约而同静止,犹如融化在春季大气中消失。
“藤子呀,藤子呀……”
外面传来呼唤。
像是从门缝赞进来的蜘蛛丝一样,细微的声音奄奄垂绝。
“帮我开一下门吧……”
晴明用眼神催促藤子,藤子双手颤抖地开门。
门一开,和着春天绿野的味道,一股浓厚泥土味扑面而来。
“总算开门了……”伊通说。
伊通的呼气,夹杂着令人想别过脸的腐臭味。
他面色苍白,身上的公卿便服四处噗噗冒烟。
从上空照射下来的月光,使得伊通仿佛湿透了一般,全身发出青光。
对于藤子身旁的晴明与博雅,伊通似乎视而不见,毫不在意。
“藤子呀,既然妳内心如此苦闷,我就回来陪在妳身边吧。”伊通的声调温柔体贴。
藤子潸然泪下,呢喃细语回说:“你无法留在这儿……”藤子泣不成声,“够了,已经够了。良人啊,把你叫出来,实在很对不起,你可以回你的乐土了。”
“妳不需要我了?”伊通悲哀地问。
不!
不!
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