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经过这桥的应该不只春信一人。住在京城的大多数人都经过这桥。
正当春信想开口时,女人先一步回应:
“有件事想请求春信大人拔刀相助,不知大人能否接受?”
“说说看。”
“是。”
女人行了个礼,右手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
仔细一看,女人右首长中有一粒白色小石子。
“到底是什么事?”
“烦请大人务必帮我拿住这石子……”
“帮你拿住这石子?”
“是。”
“光是拿住就行吗?”
“是。”
春信不由自主地伸出左手,接过女人递来的那粒类似小石子的圆形白色东西。
外形看似小石子,重量却与超过手掌大的大石块一样。
春信虽然右手举着火把,但接过石子后,竟情不自禁想添上右手去支撑石子的重量。
“唔!”
拿在手掌上,那石子在掌中仿佛会逐渐增加重量。不仅如此,随着重量增加,那白色小石子也在手掌中逐渐增大,而形状愈大,石子愈重。
“什么?”春信叫出生。
原来那小石子具有热度,而且像脉搏跳动一般,反复着膨胀又缩小的动作。膨胀时鼓得很大,但缩小时只比膨胀小一点而已……不会缩成原来的大小。
如此反复着膨胀又缩小的动作,那石子逐渐成长为大石块。
形状增大后,重量也随之加中;重量加重后,形状更会随之增大。
这简直是……
春信在内心暗忖:好象是活生生的石子。
最后,石子成长得又大又重,已无法双手拿住了。
“请用双手捧着吧。”
女人说毕,从春信右手取走了火把。
“唔!”
春信用双手捧着石子。
那石子的大小已经和成人的头颅差不多,重量也宛如一块大岩石。
让普通人来抱的话,大概五个人也抱不起来。
“您怎么了?是不是捧不住了?”
“不,还可以……”
春信的额头已喷出大粒汗珠,汗珠沿着脸颊流进粗脖子,再从衣领钻进胸部。
“哎,您流了这么多汗……”
“无碍。”
“这石子还会继续加重,您真抱得住吗?”
“这点重量不算什么。”春信已满脸通红。
此时,白色小石子已变成必须用双手环抱的大岩石了。
如果春信是站在泥地上,石子的重量很可能令他的双脚扑哧扑哧地埋进泥中,深至脚踝。
咯吱!
咯吱!
春信脚底下的桥板开始发出不堪重量的声响。
春信使劲地咬紧牙根。
脖子浮出粗大血管,紧紧咬住牙根几乎快折断了。
“请再忍耐一吧,春信大人……”
“唔!”春信闭上双眼呻吟着。
这时……
春信双手环抱的东西,突然变成柔软的东西。
柔软且温暖的东西。
春信大吃一惊,睁开双眼,发现本以为抱住的白色石子,竟变成一个雪白的裸体婴儿。
婴儿张开眼睛,又张开嘴巴,伸出细长的血红舌头。
“哇!”
春信大叫一声,抛出手中的婴儿,并拔出腰上的长刀。
“呀!”春信举起长刀砍向女人。
手掌没有砍到东西的触感。
当啷!
刀尖削掉了桥上的栏杆。
女人和婴儿的身影如烟雾般消失。
方才在女人手中的火把,转着圈子飘舞在黑暗半空,最后落在桥下黑漆漆的堀川流水中,火焰熄灭了。
四周顿时黑漆一团,春信也昏厥倒地,仰躺在桥上……
这似乎是事情的来龙去脉。
发生在三天前。
三
博雅观望着萤火虫,四周众人仍继续讨论着同样话题。
藤原景直和橘友介是话题中心人物。
“你们不想知道桥上那女人的真正身份吗?”
“不过,大概没人肯再去了。”橘友介说。
“连梅津春信那般的豪杰都似乎中了妖物的毒瘴。不是听说在家卧病了两天吗?”藤原景直又说。
“这事大概早已传进皇上耳里了。”
“这种事本来就不是我们的工作,应该是僧侣或阴阳师的分内事呀。”
“既然如此,那应该请土御门那位安倍晴明大人跑一趟才合理吧?”
“晴明大人的话,听说源博雅大人和他交情很好。”
“哦,是博雅大人吗?”
“正是博雅大人。”
“博雅大人。”
“博雅大人。”
以藤原景直和橘友介为首,一群男人纷纷呼唤博雅。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再也无法充耳不闻了。
博雅从萤火虫身上拉回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