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
女人觉察晴明的出现,抬起脸来。果然还是用袖口遮住脸孔。黑色眸子直直凝视晴明。
那是双似乎会把人吸进去的眸子。
晴明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张纸片,递到女人面前。月光下,只看到纸片上写着一个字。
女人将视线移到纸片上,双眸中浮现惊喜的神色,继而挪开遮在脸上的袖子。脸上没有嘴巴。
女人望着晴明,深深的点了个头。
“你想要求什么?”
女人恬静的将脸转到后方。之后,便消失了。
“消失了!晴明。”博雅兴奋不已地说。
“我知道。”晴明回应。
“到底是什么东西?你让女人看的纸片是什么?”博雅探头望向晴明还握在手上的纸片。
纸片撒谎能够写着:“如”。单单一个“如”字而已。
“她消失了。”寿水开口。
晴明向寿水唤了一声,接着指向刚刚女人转脸过去的方向,问道:“那儿是?”
“那里是我平常抄经的房间。”寿水回答。
五、
第二天早上,晴明、博雅、寿水三人聚集在抄经的房里。房间正面置着一张书桌,其上搁着一册《般若经》……是《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我可以看看吗?”晴明问寿水。
“当然可以。”寿水点头。
晴明拿起经文,一页一页迅速地翻阅,而后,手和视线停在其中一页上。
“原来是这个——。”晴明道。
“什么?”博雅隔着晴明的肩膀,探头看着经文。
经文里面有很多字,其中有个字被大块污渍给弄脏了。
“这就是女人的原形吧。”晴明自言自语。
色即是空
空即是色
接下来的文字是:
受想行识亦复女是
文中有个“女”字,这“女”字的右边,被墨汁给脏污了。原文应为“亦复如是”才正确。
“为什么这就是那女人的原形?”寿水不解。
“正是这个,《般若经》里的一个字化为妖物跑出来了。”晴明解释。
“这是你弄脏的吗?”晴明再问寿水,指着“女”字旁的污点。
“是的。我在抄经时,不小心滴了一滴墨而弄脏的。”
“那就好办了。请你准备毛笔、墨汁、纸和糨糊好吗?”晴明吩咐。
寿水马上去准备了东西出来。
晴明裁下一小张纸片,用糨糊黏在“女”字旁的墨渍上,再拿起毛笔沾满墨汁,在刚黏上去的纸片上写下“口”。
这样一来,“女”就变成了“如”。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晴明。”博雅啪地拍了一下手掌,“难怪那女人没有嘴巴。”
博雅佩服万分地望着晴明。
“如此一来,以后那女人便不会再出现了。”晴明回道。
“你说过任何东西都有灵的存在,果然没错。”博雅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连连点头。
晴明转过头,在博雅的肚子上顶了一肘:“怎样?我说得没错吧!”
“没错。”
“梅雨开始下了”。晴明道。
博雅往外一看,只见比针还细、比丝绸还柔软的毛毛雨,降落在绿意盎然的庭院,无声无息地打湿了草丛。
之后,女人再也没出现过了。
[录入]阴阳师之黑川主
黑川主
一
这晚,夜色美得连灵魂也清澈透底。
虫子叫个不停。
邯郸、铃虫、蚂蚱。
这些昆虫在草丛中一直叫个不停。
高悬在空中的上弦月,已经往西移动了大半。
这时,月亮应该正在岚山上方。
几朵银色浮云漂游在月亮四周。浮云在夜空上随风往东流荡,使月亮看起来好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西移动。
空中有无数星斗。
庭院草丛沾满夜露,在黑暗中点点发光。宛如天上的星辰栖宿在每一滴露水中。
庭院中,有夜空。
“今晚实在很美,晴明……”说这句话的是博雅。
源博雅朝臣,身份是武士。
长得一副耿直模样,但不时露出无以形容又讨人喜欢的娇憨情态。说是娇憨,其实不是女人那种婀娜多姿的娇憨。这男人连娇憨情态都显得粗犷刚硬。他说“今晚很美”,也是出自内心平铺直叙的话。
“今晚很美”这句话,不是奉承,也非故作雍容文雅,而是内心真是如此想,才情不自禁脱口而出,连听者也能感受到他那直肚直肠的性格。
这类说法,就跟如果眼前有只狗,他会直接用“这儿有只狗”来表达的说法类似。
晴明听博雅这么说,只回应一声:“哦。”说完抬头仰望月亮。
似乎认真听着博雅说话,又似乎完全不在意。
这男人全身裹着一层不可思议的氛围。
名为安倍晴明,是位阴阳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