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停下,塔莉亚往门外走,一如往常那般洒脱地说:
算啦,反正也只有随机应变啰?
阿瑟暗自乏力。从军械库一号到这里,这位舰长的决断有哪一次不是被迫随机应变的?
不知是不是瞥见他脸上的不满,塔莉亚停下来问道:
要不然,就在日志上留个记录也行?
当副舰长不赞成舰长的决定时,可以要求在舰长日志上留下是项纪录,日后该决策若被上级认定有问题,将不会损及副舰长的资历。不过一听她这么说,阿瑟立刻跳起来推辞。
不,怎么会!
他没那个胆子,不敢违抗这位舰长。
舰长大概也早料到自己会这么回答了吧,只见她豪迈一笑后从容走远,让阿瑟更觉沮丧。
不只是母舰,他觉得自己的骨头也都快给人拆了。
什么话!
卡嘉利高叫起来,双手不由自主的往桌上一槌。
跟大西洋联邦签订新的同盟条约?――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这种时候,应该先思考受灾地区的救援计划吧!
是的。卡嘉利甫抵国门,就先面临了出人意料的提案。
就是因为这种时候啊,代表。
在场的阁员都冷冷地看着她的错愕。首长之一的达树,真岛代表众人阻口说道:
况且,我们并不是只和大西洋联邦签这份约。虽然是由大西洋联邦发起的,条约内容却涵盖地球上的所有国家。
听出这番话里隐含的变局,卡嘉利觉得背脊一凉。真岛又继续说:
当然,条约里会明订非常多的救难措施。事实上,新的同盟关系也是基于增进此类活动效率的前提而缔结的。
不,可是
向受灾地区提供救助,不必缔结条约也能进行,签约根本只是表面上的借口罢了。未待卡嘉利反驳,乌纳特便长叹一声。
代表,您一直待在扎伏特的战舰里,也许是最不了解的地球遭受的灾害实在是太严重了。
乌纳特操作桌面上的计算机,在放映幕上叫出各地的灾难景像。看见尤利乌斯七号坠落后留下的斑斑血痕,卡嘉利一时无法言语,然后又听得乌纳特语带苦涩的说:
――还有这个。
目睹下一段影像时,卡嘉利只觉得全身像是冻结了――影片里拍摄的是推落尤利乌斯七号的那些改造基恩。
我们也就是住在地球上的所有人,都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卡嘉利颤抖着注视那一幕又一幕的影像。每个画面都清清楚楚的证明,那帮恐怖集团就是凶手。
这种这种东西,为什么会?
听见自己问出口时,她忽而想起那片宙域里的另一艘战舰,心中战栗不已。是柏忌一号。是他们把这段影像公开的!
为什么?――卡嘉利暗恨。她多希望这个真相永远不要被人发现。向来不喜欢隐瞒的她,甚至愿意对此事保持缄默,一生将它藏在心里。
是大西洋联邦透露的情报。
尤纳开口了。他的坐姿端正,神态与言语全无刚才的轻薄。
不过,殖民地也已经约略承认这是事实了――代表应该也早就知道了吧?
可是!――可是那只是少数恐怖分子的行为,殖民地并不!
卡嘉利又急又气,激动的陈述着。
况且我也亲眼看到,狄兰达尔议长在得知事态后立即动员,智慧女神的乘员们更是为了爆破工程而竭尽全力啊!所以所以地球才
因为有他们奋不顾身的抢救,地球才逃过了全灭的危机,而今我们非但不感谢,却要把他们和凶手归为一类,大加责难?天底下哪有这样忘恩负义的事?
这一点,我们也知道。
尤纳冷冷说道:
但面对成千上万的实际受害者,我们能这么说吗?他们会接受吗?
卡嘉利愕然失语。尤纳咄咄逼人地继续说道:
难道要跟那些人说:虽然你们陷入惨状,可是地球保住了。所以大家都该原谅他们?
卡嘉利咬着嘴唇,陷入沉默。又来了。
恨是不对的,所以别恨了――去向那些悲痛呼求的人说?谁能说得出口?
在这大地上,没有人会在看过这些影像后还能心平气和的。
乌纳特自己都说得相当慷慨。
――可是,是你们不懂啊!你们不懂智慧女神的乘员和真、阿斯兰等人是怀着何等顾念,冒着多大的生命危险去救地球;你们也没有看见,确实有人甚至救人而丧命啊。尤纳说这些他知道,其实并非如此。若是知道,他绝不可能泰然说出那些话的。那些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所发生的事,人们总是轻易的佯装不知。
虽然,奥布的灾情所幸并不严重,
一片沉默中,乌纳特的声音显得格外沉重而响亮。
但也正因为如此,我们必须更审慎的处理这个问题
换句话说,奥布若在这时候站出来替殖民地说话,别国必定会指责他们独善其身、不顾他人死活。
――我们不能不分担别人的痛苦啊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