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进来的赛伊惊讶得呆住了。
“米丽雅莉亚!”
眼见她还在挥动着刀子,赛伊跳上去抓住她。她发疯似的使劲挣扎,又哭又叫。
“放开我!”
“冷静点!米莉!”
跟着赛伊跑进来的芙蕾,也在门口愕然停下了脚步。
“托尔……托尔都不在了!”
米丽雅莉亚扯着嗓子尖叫道。
“为什么这个人……这种家伙还会在这里?”
像是呼应她的怒气,只见跌坐在地的扎夫特兵双肩一震。他的额角流下一道鲜红的血,沿着脸颊滴落。
“为什么……是托尔……?”
高举的双手失去力量,明亮的小刀滑落到地上。攀着赛伊,米丽雅莉亚嚎啕大哭起来。
“托尔已经不在了……为什么……!”
半撑起身的扎夫特兵神情僵硬,看着米丽雅莉亚泣不成声,不同于刚才的恐惧之情布满他的脸。
这时,却有另一个人静静采取了行动。芙蕾从半开的抽屉里取出手枪,直挺挺的举向前方。她的脸上写满黑暗的憎恨,表情几乎扭曲。
“芙蕾……?”
听见赛伊高喊,又看见枪口闪着沉重的光,以及少女那张流露不祥之气的脸庞,米丽雅莉亚睁大了眼睛。
“什么调整者……!”
芙蕾尖声叫着,扣着扳机的手指一用力。
“——你们都该去死——!”
这几个字听得米丽雅莉亚为之一惊,二话不说便向芙蕾飞身扑去。枪声响彻这间小小的医务室,子弹射破了天花板的灯罩。碎片纷纷落在横躺的两名少女身上。
米丽雅莉亚趴在芙蕾身上,依旧哭得抽抽噎噎。枪响声还在她耳里回荡,又听得芙蕾咆哮起来。
“你做什么!”
米丽雅莉亚好不容易才爬起来,双脚却使不上力,只能就这么瘫坐在那儿。
“干嘛妨碍我?你自己不也想杀了他吗?”
芙蕾的话也有几分是对的。刚才紧握着那把手术刀时,米丽雅莉亚满脑子只有对敌兵的憎恶。自己明明想杀他,为什么又保护他?
“你不也恨他吗?恨这家伙!”
米丽雅莉亚睁开满是泪水的眼睛,看着咆哮的芙蕾,不自觉的轻摇着头。
“——恨这些杀死托尔的调整者啊!”
——不是的……!
米丽雅莉亚仍旧哭着摇头。
看见芙蕾那张写满憎恶的脸时,她感到一阵惊愕。
自己刚才一定也是同样的表情。
——什么调整者,全都该去死!
可是……那么基拉呢?基拉也是调整者。可是失去了他,自己也一样伤心。
“什么嘛……你还不是一样……!”
芙蕾的叫声激荡着她的耳膜。
“你还不是跟我一样!”
“我不是……!”
米丽雅莉亚继续摇头,好像在帮自己否定,让自己明白这一点似的。
“不是的……我……”
芙蕾自从父亲死去后,整个人就像变了一样。她仍然仇视调整者……便为此玩弄基拉、伤害基拉——虽然谁也没说出口,米丽雅莉亚却隐约感觉得到她的意图。
——失去了基拉,芙蕾应该也很伤心才是——所以她才会拿枪对着这个扎夫特兵——但她让那份悲痛全被对调整者的憎恨给取代了。那是不一样的。
到底哪里不同,米丽雅莉亚也搞不清楚。只是眼前的这个敌兵已经流血了。他流的血,和自己的颜色并没有不同——让他受伤的,却是米丽雅莉亚自己。
伤害他、互相残杀——不是那样的!我想要的并不是那样!
“不是的……!”
哀悼死者和憎恨敌人,是两回事。
蜷缩在地上,泪水仍止不住的流下,米丽雅莉亚却清楚的感知这些思绪。
——我不要变得像芙蕾那样。
“我们不该把俘虏放在医务室里那么久的。”
走在通道间,娜塔尔语调冷静的对着玛琉说。她做这类公务上的纠举与弹劾已是家常便饭,玛琉一面听得厌烦,一面走在她前面。
“更不用说那里居然空了那么久没人看守……。先前的战斗让士兵们也都心浮气燥,我们应该体认,会发生那样的意外也是难免的。”
“是啊。”
入港至今,他们整整待命了五天,上级却什么指令也没下达。为此感到压力或郁闷的当然不会只有玛琉一人。这次的事件或许就是出于同样的情绪爆发。
不过,对于那名俘虏,真的是玛琉疏忽了。进入阿拉斯加的同日,她以为总部会派人来带走那名敌兵,于是仅为了替他治伤之便而指示将他置留在医务室,此后就没再动他。话说回来,船上有敌兵俘虏,总部却没有做任何指示,未免太不寻常。
“——就算是情绪问题,那样疏于看管,简直像叫俘虏光明正大的逃走不是吗?”
“是啊……”
一如往常,娜塔尔说的都是大道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