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褪色的漆黑头发、富弹性的小麦色肌肤、细长的身体。
像是要把所有不必要的东西都消除掉,那是一种会让人紧张的美。
到目前为止,奈迪尔都只带给优丝蒂亚恐怖或是冷漠的感觉,可是现在这身影深深吸引着她。
(这男人真的俊美到让人嫉妒呢。)
越来越宏亮的歌声,使优丝蒂亚在不知不觉间也着迷了起来。
他的歌声绝不是高音,倒像在挑战低音的极限,撼动大地似地响彻四周;那歌声彷佛是抓住了内脏一样,回响在肚子深处。
歌声扎实地向外扩散,宛如夕阳般覆盖了整个地表。
(好厉害……)
优丝蒂亚深深地沉醉在奈迪尔的歌声里,虽然不知道歌词在说些什么,但悲伤却又强力的旋律,激烈地撼动着她的内心。
即将没入地表的红色太阳,照耀着奈迪尔的侧脸,原本不会染上任何颜色的深小麦色肌肤。受到夕阳的照射而看起来变得较为柔和。
“看见了,就在那里。”
歌声突然中断,优丝蒂亚感觉好像从梦中醒来一样。
奈迪尔所指的方向虽然看不见水,不过看得到几棵灌木。
没有水源植物就无法生长,沙漠的绿色正是前方有绿洲的证明,这种小树木如果在阿卡迪奥斯看见只会觉得穷酸,在这片赤红沙漠里却感觉异常地魁梧。
再更靠近的时候,周围开始出现草地,中央有一滩小小的泉水正在涌出。
优丝蒂亚将手浸泡在涌出的清流时,晒伤的痛楚整个缓和了下来。
接着她用手盛水来滋润喉咙。那比一年里最初的葡萄酒还要芳醇、比刚做好的蜂蜜水还要甜美,真的是最顶级的饮品。
优丝蒂亚在尽情地滋润喉咙之后,不经意地看向身旁的奈迪尔。
看准他暍完水的瞬间,优丝蒂亚鼓起勇气试着提问。
“刚才你唱的是那普堤斯的歌谣吗?”
奈迪尔突然转过来,面向提出问题的优丝蒂亚。
(咦?)
优丝蒂亚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奈迪尔脸上散发的那股险恶气氛居然消失了。戴在脸上的面具剥落了下来,表情虽不能说是十分温和,但也自然到像是跟熟人在一起般。
“嗯,这是我唯一会讲的那普堤斯语,不过我并不了解意思。”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连口气也变得比较温柔。
“是你还在王宫的时候,里面的人数你的?”
“大概……”
奈迪尔没有回答得很清楚,好像自己也不记得究竟是什么时候学会、开始唱这首歌的,既然他连歌词的意思都不了解,所以应该是真的。
“你有问过别人吗?”
“我逃出王宫以来,从来没悠闲到会想唱歌。”
优丝蒂亚恍然大悟。
仔细想想,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时候、为了什么、用了什么方法逃出王宫的?
是想要以反抗军的身分活动才自愿脱逃的吗?还是遭到别人煽动才加入反抗军?不管是哪种,都不是半吊子的觉悟能做得出来的事情。
——从来没悠闲到会想唱歌。这句话充分表现出他从王宫逃出来后,始终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
“你说过,要用我来交换你们同伴没错吧。”
“嗯。”
“是那个人把你从王宫带出来的?”
“怎么可能。”
奈迪尔听到这句话只是笑笑。
“我离开王宫的时候才十二岁,他们没有人手不足到需要冒着危险招募小孩加入。”
“十、十二岁?”
优丝蒂亚下自觉提高音量。想到这人从四岁就被软禁宫中,就觉得他还真能忍耐,但以决心要逃亡的年龄来说,十二岁也实在太过年幼。
“不只是巴狄,反抗军的中心人物几乎都是眼侍王宫的军人,他们没有没常识到会要小孩加入。”
那鲁瓦兹呢?因为中暑而倒下的那名少年呢?优丝蒂亚把原本要说出口的话又吞了回去。
回想起来,那名少年为什么会在那里,或许和奈迪尔所说的“越来越失去向心力”这句话有关。姑且不论像底尼斯那样血气方刚的人,奈迪尔确实不像会积极让年幼又没有战力的人参加危险的战斗。
想到这里,优丝蒂亚脑中突然闪过一个想法。
奈迪尔该不会是想要负起身为王子却没守护国家的责任,才会参加反抗军。
以优丝蒂亚的感觉来说,她不认为当时只有四岁的奈迪尔有什么责任,不过这或许正是生来就是王位继承人的人,跟麻雀变凤凰成为公主的人之间的差别。
奈迪尔说他现在十八岁,那他人生的三分之二是在王宫里度过的。
从现在的样子实在令人无法想像,可是他从出生起,就过着有柔软床铺及温暖衣服的生活。
“你不后悔吗?”
优丝蒂亚忍不住问道,把手浸在泉水里的奈迪尔抬起了头。
“后悔?”
“你刚不是说了吗?说你逃出王宫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