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都是布兰纳人的环境中长大。他们几乎不让我外出,所以我有见过的那普堤人屈指可数,明明身处同一座王宫,我连现在的国王都没见过,我在那里就像只笼中鸟。”
奈迪尔语气中并没有带着愤怒,而是淡淡地叙述着。
优丝蒂亚不知道她该说些什么才好。
他们是将先王处死后,才想把遗孤培养成傀儡国王的。
正统的王位继承人说着布兰纳语宣示服从,这对压抑国民的反抗意志应该有绝大的功效,甚至比现在仅有王室血缘的国王还有效果。
可是做法也实在太自私了。
“太过分了……”
优丝蒂亚不自觉地说出这句话,奈迪尔听到后眨了眨那对红眼
他不可思议地注视着优丝蒂亚,不久后有些难为情地别开视线。
“……我说太多了,我们上路吧。”
粗暴地打断谈话后,奈迪尔马上开始往前走。
优丝蒂亚连忙追上他。
优丝蒂亚依然不知道奈迪尔是用什么当路标前进。奈迪尔从来没说过还要几天才会到马里德,所以她心里也完全没有个底,该不会在知道穿越沙漠的方法之前,他们就先抵达马里德了吧。
她拼命抵抗涌上心头的不安。
不知是不是因为优丝蒂亚叫住他,而让他的脚得到休息的机会,奈迪尔的步伐比刚才还快很多,就像是在逃避某种东西一样。
优丝蒂亚终究还是开始上气不接下气了。
不是发誓不可以放弃吗?她试着鼓励自己正向思考。
原本打算想一些快乐的事,但在这种情况下却什么也想不到,想来幻想回到阿卡迪奥斯后的事,无力感又先浮上心头,发现自己的反应后更沮丧了。
在优丝蒂亚再度吐气时,原本在赤红沙砾上移动的细长影子停了下来。
一抬起头,她发现奈迪尔在不远处伫立着。优丝蒂亚原本已有心理准备,他会责骂脚步慢下来的自己,可是从他口中却说出令人感到意外的话。
“再走一下子就能看到泉水,到了那里我们就休息,忍耐一下吧。”
优丝蒂亚怀疑自己听错了。
“泉、泉水?你怎么会知道?”
优丝蒂亚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只好反过来询问。
“因为有干涸的河川。”
奈迪尔的手指向地面,但脚边就只有赤红色的沙砾,看不到什么特殊的迹象。他在讶异的优丝蒂亚身旁开始说明。
“跟之前那座干涸的山谷一样,只要顺着干涸的河川走,多半能抵达藏有地下水的地方,虽然偶尔也有例外,不过这条路线我有走过,所以不用担心。”
说明完以后,优丝蒂亚的眼里还是只看到赤红色沙砾。
无力感再度涌上心头。
这样居然还妄想要知道穿越沙漠的方法,真是让人笑掉大牙;况且如果真的那么简单就能学起来,奈迪尔现在就不可能像这样说明了。
临时抱佛脚的知识,是绝不可能穿越沙漠的。
因为很清楚这件事,奈迪尔才会像在说风凉话似地仔细教学。
他知道光凭优丝蒂亚的力量无法改变现状。
“走吧。”
冷淡说完后,奈迪尔开始迅速往前走,优丝蒂亚虽然反射性地跟上,不过实在无法用跟之前相同的心情来追着那走向夕阳的背影。
她拖着沉重的脚步向前进,可是这种速度显然只会让距离越来越远。
心里很清楚落后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也了解奈迪尔绝对不会停下来等,但不知为何就是不想
(已经撑不下去了吗……)
她想要获得自由,想要回到阿卡迪奥斯,难道这打从一开始就是不可能实现的愿望?以一介平民之女的身分,要去违抗克利俄斯将军的命令,本来就太过不自量力了吗?克利俄斯认同自己是他的女儿,是布兰纳的公主,就该心存感激了吗?该不会是没弄清楚自己的立场,去想一些不该想的事情,才会遇到这种事吧。
全部的事情都是我的傲慢所招致——正当她陷入这种自我厌恶的时候……
(咦?)
静谧的旋律传进沮丧的优丝蒂亚耳里。
优丝蒂亚抬起头来,原以为奈迪尔会直接抛弃她,但意外地奈迪尔只走远了一些。低沉的旋律就是由他所哼出来的,伴随着旋律,奈迪尔的脚步也跟着慢了下来。
优丝蒂亚感到十分惊讶。
(他居然会唱歌……)
他为什么突然心血来潮?这出乎意料之外的景象,让优丝蒂亚怀疑自己的眼睛及耳朵有没有问题。
不管怎样,脚步慢下来真是太好了,优丝蒂亚边感谢奈迪尔的心血来潮,边想趁机拉近距离而加快脚步。她还是很怕奈迪尔把自己丢下,不管怎样死亡还是很恐怖的,她清楚自己想要活下去。
优丝蒂亚追上奈迪尔以后,看向他的侧脸。
细长睫毛围绕的红色眼眸,笔直地注视着前进的方向。
平常紧闭的薄唇,现在露出了些微的曲线;在灼热日晒下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