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里,艾琳娜的心情十分复杂。
当然,以同样是路西安教徒来说,就算舍弃王妃的光环也要坚守信仰这点很值得尊敬:实际上艾琳娜也对阿尔法迪卢这样说了。但一想到是因为这样而让他痛苦,就没办法完全赞同了。
艾琳娜曾被嘲笑是舞娘的女儿,在背地里被说成是教会不承认的孩子,度过一段既悔恨又凄惨、害怕别人目光的日子。阿尔法迪卢是否也经历过那些日子呢?所以才会拥抱流泪的自己,并给予安慰?
「在登基的时候,表示反对的大臣跟陛下处得不好吗?」
「不,并没有这种事,陛下在这点上十分公平。他对所有大臣的态度,平等到连推举陛下的人都感到有些不满。」
「这样不要紧吗?」
艾琳娜会感到不安也是没办法的。这样看来,他登基时就已经出现反对声浪了,这下又做出像是会让支持者倒戈的举动……
「但是因为这样,他把敌人变成了同伴。」
「啊!」
艾琳娜小声地叫了出来。
「反对派的大臣都非常感动,虽说不至於丢官,可是他们本来都做好被降调地方的觉悟了。」
「拉斐尔先生也是吗?」
拉斐尔似乎不明白问题的意思,露出了讶异的表情。
「你们两位的关系在我看来非常的亲密,但是在当时,您跟陛下的关系没有因此变得比较生疏吗?」
「…………」
在一阵沉默之后,拉斐尔放声笑了出来。
「还真是说到核心了呢。」
他用笑容的余韵说道。
「我们都知道彼此的想法其实是一致的,反对派的大臣们也都知道。我们的陛下不是会在意那种无聊事的人。」
拉斐尔得意地说道,没有任何迟疑,就像在说自己的事一样。
在会议上看到的阿尔法迪卢,确实是非常优秀的统治者。
(不过………)
赞同的同时,她又感到不太对劲。当艾琳娜碰触到他身世的时候,阿尔法迪卢的蓝灰色眼眸充满了憎恶。不曾有过嫉妒的人,是不会变成那样的。
还有他在圣堂的样子,以及烧掉母亲守护圣人像的举动——
那一瞬间,恐怕才是阿尔法迪卢心里的痛苦显现出来的时候。
不管周围怎样看待,本人如何极力隐藏,阿尔法迪卢的内心的确有很强的劣等感和激烈的愤怒。
「那为什么不让陛下娶法斯堤玛的公主呢?」
艾琳娜问道。
「陛下娶了跟王家有血缘的公主,反对声浪应该也会被镇压吧?」
「是也有想过这个方法,不过当时,陛下跟您的婚事已经先被提出了。」
「可是法斯堤玛的男性不是可以娶三位妻子吗?」
艾琳娜也不知道自己是在说些什么,这不就好像在建议自己的老公,可以娶自己以外的妻子一样吗?
拉斐尔果然露出了讶异的表情。
「对一夫一妻制的布兰纳女性来说,那样没关系吗?」
「…………」
艾琳娜说不出话来。那样当然不好,虽然她能告诉自己,那并不是不道德的事情,却没办法主动提出这样的建议。但另一方面,她的脑中十分地了解,这样做对未来的阿尔法迪卢有利:而且既然听到他们有这样的纷争,那就更应该去做。没错,一定要——
阿尔法迪卢应当要与艾琳娜以外的女性结婚。
突然,一股疼痛的感觉穿过胸口。
「啊……」
那冲击让艾琳娜无法呼吸,她试着隐藏颤抖的嘴唇。
——我想要说服自己吗?我这是在告诉自己,阿尔法迪卢有别的妻子也无所谓吗?可是一旦说出口或试着想像,胸口就痛苦到无法呼吸,是我把自己逼上绝境。
「公主殿下?」
拉斐尔呼唤的同时……
「我拿饮料来了。」
卡莉安端着上面放有酒杯的盘子回来了。在她的眼前怱然有个黑色物体呼啸而过,卡莉安忍不住发出了悲鸣,艾琳娜也被吓到瞪大双眼。
「什、什么东西?」
在站不稳的艾琳娜面前,那物体降落到拉斐尔的手上。
「喔,耶纳,你回来啦。」
拉斐尔用高兴的声音说道,艾琳娜在心情还没平复的状态下往那里看过去,原来是一只鸽子啊。
「这是……」
从名字看来,跟之前在城门看到的是同一只。看它发出咕咕的叫声,让人不自觉地莞尔而笑。
「是那只说要送给我的鸽子吧。」
「是的,这孩子很聪明,所以就算是不习惯养动物的公主殿下,饲养起来应该也不会太难。」
玩笑话被如此正经的回答,令人有些不知所措。艾琳娜心里并没有想要养鸽子,真的要养的话,叫声优美的夜莺或金丝雀比较好,但她说不出「我不需要」这种话。
心里还在困惑的时候,拉斐尔就把鸽子放到桌上。旁边的艾琳娜有点吓到,拉斐尔则从鸽子的脚上取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