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趟旅程的一切,全是为了这一刻。刻印是『世界』的意志,是由『世界』所散播的恶意。收集刻印、收集记忆,确认在这之后,是否还会想要拯救人类,这趟旅程就是为了确认这件事而开始的。
「妳还是想毁灭世界吗?」
「你、你别说傻话!」书姬扬起眉毛大喊道。「我怎么可能会想做那种事!」
「……我想也是。」
安格斯的脸上带着微笑。
「那么就没问题了,书姬只要抱着慈爱的心吟唱完全的『解放之歌』,就能够控制住失控的思考能量。利用那股能量——应该能够让浮岛上升才对。」
「上升?」
「嗯。」安格斯微微点头,伸手指向上方。「升到高空——一直到大气层之外。」
「可是,那你要怎么办?已经没有直升机了啊!」
「我要在这里看到最后。」
说完,安格斯便瘫坐到地上。
他吐了一口气。
「反正……我看来也走不动了。」
安格斯感觉到耳呜,眼前的景象变得昏暗。现在如果昏过去,肯定就再也不会醒来了。
「请唱歌吧。」安格斯说道。「为了开拓还没有任何人观测到的未来,请唱歌吧。放心,他肯定会为妳将需要的能量网路处理好的,请相信他——相信阿撒兹勒。」
看了安格斯这样的举动,书姬轻笑了一声。
「你什么时候说话那么自以为是啦?」
「还比不上妳就是了。」
「那还用说。想跟我比,再等一千年吧。」
浮岛这时一阵摇晃,震动也变得更加激烈。
书姬握紧了拳头。
在经过数秒的犹豫之后——书姬抬起头。
「一直到最后,我都让你做这种吃亏的事呢。」
「我可从来不认为自己吃亏啊。」
安格斯笑着说道。
「能和妳一起渡过这段旅程,我很快乐。」
「我也是。」
书姬表情严肃地点了头.
「那就开始吧!」
「好的——!」
她打直了身子。
书姬美丽的歌声,缓缓地在天空下响起。
14
「阿撒兹勒!」
我听见一个来自远方的声音。
「不要放弃!希望还没有消失!」
那是令我怀念、心爱的声音。有人抓住了我的手,温暖的手臂抱住了我。这怀念的感觉让我想要哭泣,一股悲伤紧紧揪住了我的心。
我知道这手臂的感觉,我知道这样的拥抱。她是这么地——这么地让我深爱。
可是,我却想不起来。
我想不起她的名字。
「我是『世界』。」
世界……?
「我是你的自由,给我醒来,这个傻瓜!夺走少女的唇,我可不准你说忘了!」
我感受到温暖的气息,温暖的生气从我嘴唇流入。
我——睁开眼睛。
在我眼前有张布满泪水的面孔。黑眼的歌姬,那是『世界』活在这世上的样貌。
「后悔……?」
「别再用那个名字叫我了。」她紧紧将我抱住。「我不会再后悔了,再也不会后悔。就算活在世上有多么难受,多么想将视线从现实移开,我都不会再后悔了。」
嗯——没错。
我也不会再后悔了。无论过去还是未来都无所谓,妳现在在我身边,这就是一切。
自由——我的自由。
「听我说,阿撒兹勒。」
自由松开了拥抱,抬头望着我。
「负的术文被解放了,现在身为人的我,无法封印那些术文。」
我重新观看四周。
第七圣域的拉斐尔倒在地上。持续将满溢的思考能量送入自动人偶之轮的他,已经遭负的意识给吞没,虽然还有呼吸,但心却已经死了,就像沉睡病患者一样。
让浮岛飘浮的二十二个刻印全部转暗,已经不再拥有力量。一旦失去刻印之力,圣域将毫无例外地坠落到地面。现在这座岛之所以能够飘浮,都是靠着先前所蓄积的负能源,拉斐尔不断送入能源容器的思考能源,讽刺地让这座岛得以持续飘浮下去。
「来不及了吗?」
我望着被染成鲜红的天空,自言自语地说道。
绝望的暴风化为负之刻印,散播到世界各地。刻在地上的负之刻印。那些刻印将会使人心荒废。在不远的将来——人们将会彼此争夺,自相残杀。
虽然不会立刻死亡,但也不过是将毁灭延后罢了,就像过去的初代阿撒兹勒所做的一样。世界迟早都会因病衰弱致死。
「世界……会灭亡吗?」
「不。」自由摇头说道。「人类是由四十六个不同的断片组成的,术文与『钥之歌』,也有着相同的数量。让岛飘浮的术文有二十二个,我所散播的负之术文为二十一个。剩下的三个术文之中,一个在我身上;另一个则在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