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揶揄的话语微微颤抖。天使不会让自己置身战场,她并不习惯当面承受他人的杀意。
「你不快点救他,你心爱的加百列就要死掉囉!」
我没有回话,只是不发一语地跨过加百列的身子,朝萨基尔逼近。萨基尔逐步后退。我举起手杖,再次朝她挥去。
「啊……」
萨基尔发出微弱的哀号,跌倒在地上。手杖只掠过了她的头发。她手撑着地,抬头看着我,眼中浮现出恐惧。
「后悔在哪里?」
异常冰冷的话调,让我甚至不敢相信这是我自己的声音。
「她在哪里?」
「像你这种货色,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
萨基尔用颤抖的手指敲了敲自己的额侧。「想知道的话,就直接看我的脑袋吧!你有那个本事就来啊!」
我用力挥落手杖。手杖尖锐的末端划过她的颈部,在地上刺出凹洞。见她发出哀叫低下头,我立刻将手朝她的脑袋伸去。
就在这个时候——萨基尔抓住了我伸出的手。她的意识利用这出其不意所产生的机会,支配了我的声带。
「启动!」
声音不由自主地从我口中冒出,一股灼热的疼痛也同时袭来,我还来不及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就先倒在地上。
我胸部的深处——心脏正不规则地剧烈跳动。
这是狭心症发作的症状。
「你中……中计了吧!」
对我这么说的萨基尔,也一样表情难受地按着胸口。上气不接下气的她,对我摊开了手掌。
在她掌中有着一张纸片,那是我在杀害拉斐尔时所用过的——那张感应纸的纸片。
「这可是你用过的招式呢。」
她的声音变得相当遥远,我的视野也逐渐变窄。
不可以!我不能昏过去!
我不能死在这种地方,我还有非完成不可的事要做。
你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无法改变。你只要在那里发抖看着世界毁灭就够啦!」
毁灭世界——?
这就是妳的目的吗?
此刻就算我想问个清楚,我也无法发出声音。
就在我意识模糊之际,突然感受到一个怀念的声音。
你不可以死
不要留下我离开
加百列……?
你——仍然在那里吗?
7
回到马厩,安格斯坐上了马车,时刻虽然已经接近午夜,但明亮的卡莉塔丝正高挂在天上。对习惯在荒野中奔驰的那两匹马来说,要在这样的夜色中行走完全不成问题,
牠们认得要走的路。那是牠们过去曾走过一次的地方,两匹良驹就像是了解安格斯的意志般,迅速地在丘陵地带中奔驰。
牠们一路朝彼得·凯雷特的住处前进。
在那里有直升机。要前往飘浮在空中的拉堤欧岛,无论如何都需要用到那个工具。
在经过约一小时之后,前方已可看见彼得居住的小屋,由于时间接近午夜的关系,窗户中看不到任何灯火。尽管如此,安格斯还是为防万一,在好一段距离外就先停下马车。他爬下驾驶台后快步靠近小屋,从窗外悄悄确认屋内的状况。
屋内一片漆黑,暖炉中也不见任何火光,里面没有任何动静。现在彼得应该还没从巴尼斯顿回来,他也不太可能将吉米独自留在家中,吉米想必是托给其他人照顾了吧。
安格斯对这无人的情况感到庆幸,毕竟要威胁曾对自己有恩的凯雷特一家,抢夺直升机实在让安格斯内心感到抗拒。
安格斯离开窗边,朝位在屋子后方的马厩走去。虽说是马厩,但那里面并没有马。那边也没有彼得所引以为傲的自走车,那里仅有上方顶着三片银色机翼的直升机停放在马厩中央。
安格斯立刻跑到直升机旁。由于过去曾经帮彼得补充燃料,因此这部分安格斯知道要怎么做,问题是操纵方法,安格斯实在没有时间去学习如何驾驶,现在也不可能再花时间来学。虽然不清楚靠着有样学样的方式能发挥多少作用,但除了硬着头皮驾驶之外也别无选择。
安格斯在马厩中四处找了一遍,看见了装有燃油的桶子。他将那沉重的油桶滚动到机体旁,接着用帮浦将油桶与燃料槽相连之后,用力踩下帮浦的踏板。帮浦发出了巨大的声响,安格斯不多理会,继续踩踏踏板,阴暗的马厩中,低沉的声响不停回荡。
将一整桶的燃油送进燃料槽内之后,安格斯让自己稍微喘了口气,擦去流出的汗水。他的脸跟手都被燃油染成漆黑,尽管已经精疲力竭,但他并没有就此休息,又去取来第二桶燃油,就在滚着桶子返回机体旁的时候——
他发现一个站在小屋入口的人影。
由于逆光的关系,阴影让安格斯无法看清对方的面孔。但是从身材来看,那人不是彼得,也不是吉米。
「我就知道你会来这里。」
一个安格斯认识的声音说道,那是安格斯想忘也忘不了的声音。安格斯手放开油桶,握住了插在皮带中的转轮枪握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