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他会再次用枪指向安格斯的时候——他将枪丢到了桌上。
「这是护身用的枪,里面只有一发子弹。」
银箭压低腔调这么说道。
「你用这玩意儿打穿自己的脑袋,立刻死给我看吧。那么我就不唱『解放之歌』。这个术文……我也可以让你们回收。」
安格斯屏住了呼吸,望着桌子上的枪。那是几乎可以完全藏进掌中的小型护身枪。可是,无论尺寸多少,枪仍是枪。扣下扳机子弹就会射出——就能致人于死。
「怎么了?你不是什麽都愿意做吗?」
银箭嘲笑道。
「到头来,你的觉悟就只有这点程度罢了。」
银箭伸出手。打算拿起桌上的小枪。但是,安格斯快了那么一步先伸出手,抓住了枪柄。
银箭吃惊地将手缩回,凝望着安格斯。安格斯也注视着银箭,并对自己身后的人唤道:
「亚克,带赛拉离开房间。」
「主人……?」
「不要!」赛拉发出喊叫。「别做傻事!安格斯!」
「照我说的做,亚克。」
安格斯没有回头,背对这两人这么说道:
「这是命令,亚克。照主人的命令。」
「——遵命。」
「不可以……。别那样做,放开我!亚克!还不放手!」
安格斯听见身后赛拉的叫声,还有激烈抵抗的碰撞声。
「安格斯……不可以……」
在关门声响起的同时,赛拉的声音也应声消失。只有沉闷的声响从门外传来,但那声音无法让人分辨其中的内容。
「然后呢——你打算怎样做?」
银箭脸色苍白地这么说道。
「你要死给我看吗?还是说……你打算用那把枪射杀我?」
安格斯没有答话。他只是将『书』放在桌上,在『书』上的书姬表情严肃地望着安格斯。
「——你是认真的吗?」
「是的。」
「你要违背和我的约定?」
「对不起。」安格斯小声应道。「这是爲了拯救巴尼斯顿的镇民,请原谅我。」
「说什么原谅,反正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会听吧。」
「对不起。」
「不要道歉。」书姬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应该道歉的人——是我才对。」
安格斯闭上眼睛,紧咬着牙。
在这里丧命,真的是正确的选择吗?没能让书姬的身体复原,也没能完成收全所有术文的目的。在无法拯救也无法阻止血腥快枪的状况下选择死亡。这么做,难道不是逃避吗?
所以说,应该干脆用这把枪射杀银箭?如果他死了,就不会有人吟唱『解放之歌』。巴尼斯顿的民众能免于危机,也能够回收所有术文——
想到这里,安格斯立刻否定了那种想法。
不……我办不到。如果杀了他,那我过去所相信的东西就会瓦解,自己赌上性命决心守护到底——那样的某种东西,将会彻底消散。
安格斯缓缓地吐了一口气。
自己还有伙伴。就算自己不在了,伙伴们仍会帮忙回收剩下的术文。瓦尔特、强尼、亚克、还有赛拉。过去一路支持自己的许多人,他们的笑容一一在脑海中闪过,因为他们,自己才能站在这里。因为有他们在身边。我才能活到现在。如果是为了保护他们而死在这里,那么也不坏。
「只要我死,你就不唱『解放之歌』,并且会让我们回收术文,对吧?」
「没错……我不是说过了吗?」
银箭扭曲嘴唇发出嘲笑。
「同样的话你要我说几遍啊?还是说,你是在拖时间吗?你其实是想说些废话拖延时间,等伙伴赶来救你是吧?」
安格斯瞪了银箭一眼。见到那锐利的眼神,让原本打算继续出言嘲弄的银箭把还没出口的话语吞了回去。
「就这样说定了。」
安格斯低声说道。
「我相信你。」
安格斯将枪口抵上自己的太阳穴。
他紧闭眼睛,扣下扳机。
8
『书』被夺走的我,因为伤害天使利益的行为而被问罪入狱。
在阴暗的监牢内,自责的想法持续让我感到煎熬。
我想要采取的行动,其实和将刻印关在墙内的天使们一样。『世界』的歌声,是要解放至世界每个角落才会美丽,然而我却想要将「世界」据为己有。
此刻就算对自己的愚昧感到后悔,也已经太迟了。我背叛了『世界』,我辜负了她的信任。
无论我如何后悔,也已经无法挽回了。
透过看守牢房的下级天使们彼此交谈的内容,我得知了世界的变化。
天使府藉由吟唱我记录在『书』中的部分『解放之歌』,开始从刻印中抽取思考能源,而那种做法,转眼间便普及到十二座都市。
在『解放之歌』被天使吟唱之后,都市与非都市的土地,开始产生了明显的差异。大地更加荒废,地震频传,休眠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