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使用枪枝或暴力,而是用歌声打动人心,这就是安格斯所想出的『根本的做法』。
这项计画,被安迪取名为『在深夜低声唱歌作战』。之后他们在镇上张贴传单的同时,也开始率先低声唱着歌,让这个行为在镇上传开。
随着时间经过,人们的表情开始重拾生气。在感受着那样变化的同时,安格斯内心也怀抱着不安。
银箭还拥有『解放之歌』。如果他有那个意思,就能让巴尼斯顿在瞬间消灭。话虽那么说,但『解放之歌』对银箭来说也是最后的底牌,他应该不会轻易使用。
可是,『钥之歌』却不一样。身为原住民歌姬的他,肯定也会吟唱『钥之歌』。用『钥之歌』对抗那在深夜的歌声,这对他来说是理所当然的反击。
然而,他却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加什么他没有唱『钥之歌』?
在安迪等人为作战第一阶段的成功感到高兴的当头,安格斯独自抱着这让他难以释怀的疑问。
从作战开始后,经过了两个礼拜。
镇人脸上的表情已经明显地明亮许多,其中有人开始拒绝接受军事训练,甚至有人挺身与市保安官对抗。
「为什么我们一定要和原住民打仗不可?」
「说到底,原住民会侵略我们的事,究竟是哪个人说的?」
「我才不想接受杀人用的训练!」
「这种蠢事,我不想再奉陪下去了!」
作为罗克威尔私兵的市保安官立刻将他们逮捕,陆续送进收容所内。但纵使那么做,反抗者的数量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持续增加。市保安官光是要应付反抗者就已经分身乏术,根本无法继续进行军事训练。
然而即使事态演变到这种地步,银箭也没有采取任何反应。听安迪反应着这段日子众人的变化,反倒更加深了安格斯的不安。
银箭究竟在打什么主意?莫非他还拥有什么让人想像不到的手段?血腥快枪让群众陷入疯狂的目的,应该和银箭的目的是一致的。然而在安格斯已经做出明显攻势的现在,他仍旧没有使用『钥之歌』。
这究竟是为什么?
安格斯试着回想过去和自己只见过一次面的丹尼。现在回想起来,丹尼看来也没有打算伤害当时昏迷的自己。虽然当时确实从他身上感受到了强烈的嫉妒,但他并没有做出任何加害自己的行为。
难道说,他正在犹豫吗?吟唱『钥之歌』,让众人陷入疯狂与混乱的行为,连他也会感到害怕吗?
要确认这个疑问的办法只有一个。
就是直接和他见面。
就在安格斯想到这里的时候,在作战前送去给赛拉的鹦鹉也带着讯息飞了回来。遭破坏的桥梁已经修复了。此刻她正随同率领骑兵队的艾文格林朝巴尼斯顿前来。
安格斯希望尽可能避免罗克威尔的私兵与骑兵队发生冲突,因此安格斯必须在骑兵队现身之前,与银箭做个了断。
时间到了四月的最后一天。在这个原本应该爲了庆祝冬去春来而举办庆典的日子,安格斯采取了行动。
在巴尼斯顿的主街上,正反覆进行着配合喇叭声改变阵型的训练。喇叭声随着私兵队长的指示不断变化,而群众也要配合喇叭声改变前进方向、分成数个小集团、或是聚集成大集团,始终忙碌地移动着。
「搞什麽!动作太慢了!」队长用中气十足的声音喊道。「动作再俐落点!」
「闹够了吧!」
在漫天飞扬的尘土中,一名男子回嘴道。
「这种蠢事谁还干得下去啊!」
「你说什麽!你这家伙打算造反吗!」
私兵们产生了动摇。最近这段时间,每天都会发生这样的骚动。爲了示众,逮捕者全都会在众人面前遭到痛殴,可是那种做法不但没能提升服从的效果,反而更加激起了群众的反感。
「那么想打仗,你们自己去打就好啦!」
「凭什麽我们非得闯到别人的土地上去打仗啊!少呆了!」
「少囉唆!闭嘴、闭嘴!」
「该闭嘴的是你们才对!」
私兵们抽出了身上的转轮枪。虽然反抗的男人们都是徒手。但数量却是私兵的四、五倍。他们在间隔不到数步的距离彼此对峙。巴尼斯顿的主街上,充斥着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
就在这个时候——
从镇郊的方向,有一名男子朝众人走来。那男子将头上的纺纱头罩掀到颈后,白色的头发暴露在白昼的日光之下。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褐色的皮肤,以及像湖水般的蓝色双眼。而在他的右眼之内,有红色的图样正闪闪发光。
众人为这突然的变化感到不知所措,所有人忘了先前的对峙,全都注视着那名突然现身的青年。只见青年缓缓走来,最后在对立的双方中间停下脚步。
他左右各看了一眼。
「今天天气真不错。」
说完,青年露出笑容。
「真是举办节庆的绝佳日子呢。」
「你在胡说些什麽!」
一名私兵上前打算揪住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