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明天会是如何,人们才能对未来怀抱希望。真相必须被隐藏。就算——是你也一样。」
后悔的语气一沉,接着轻声在我耳边说道。
「但是,我可以为你打破其中一项规定。」
后悔到底想做什麽?我默默地望着她。
「那是第几顺位的咒文?」
「第十三。」
「是『Reason(理性)』吧。」
爲什麽你会知道这些?
是因为那本书吗?那本书据说是初代阿撤兹勒留下的书——那东西究竟让你知道什麽?那本书里究竟写了些什麽东西?
这些涌上心头的疑问,我硬是吞了下去。既然后悔已经决定不说,那无论我怎么问,都是没用的。
「有一种叫『咒歌』的东西。那是一种在接触术文的状态下吟唱,就能从思考原野中取出力量的歌。」
「是类似『解放之歌』的东西吗?」
「虽然作用相同,但根本上是不一样的。『解放之歌』是扭曲术文的意志,强行抽出力量,但是咒歌必须要得到术文的同意才能发动。」
这种事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也是后悔从那本书中得到的知识吗?
「从以前的阿撤兹勒的时代到现在,咒歌都没有被吟唱过。那是只有『大地之钥』才知道的秘歌,而我现在要教你当中属于『理性』的咒歌。」
听到后悔这一说,让我讶异地回望着她。
「——可以那么做吗?」
「不可以。但是,不久后你爲了保护族人,还是会不惜吟唱『解放之歌』吧?就算知道那会伤害自己的生命,你也还是会唱吧?」
我没有回话。而看来就算我不回话,她也能明白我的想法。
「但如果是咒歌,对你的负担就会比较小。所以——」
后悔似乎有些犹豫地低下头。她仿佛害怕被桌上那本书责怪一般,稍稍转头望了一眼,随即立刻将视线转回我身上。
「虽然这违反规定,但是——我要教你唱咒歌。」
这么说完,后悔便对我唱了一节咒歌。那并不是什麽困难的歌曲。在反复唱过几次之后,我便记住了唱法。
「要让咒歌发动力量,咏唱者必须触摸术文才行。」
「我明白了。」
我在一个颔首之后,抬起了头。
「——!」
眼前的景象让我差点停止了呼吸。
站在我眼前的后悔,她的双眼瞬间被漆黑占据,那就像是直达思考原野的黑暗被反映在眼中一般的虚无黑暗——
我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这样的感受强烈侵袭着我,让我将视线从那对眼睛移开。
「那么,我走了。」
我让脸上挂着形式上的笑容,随即转身离去。
就算来到屋外,拾起银杖,我的手仍然无法停止颤抖。
9
一道烟从森林缓缓升向蓝天。那是抵达与湖有充分距离的地点完成避难的瓦尔特、强尼、与赛拉他们,作为信号所升起的狼烟。
「是时候了……」
坐在倒塌树干上的安格斯站起了身子。
距离狼烟升起,已经过了三个小时。要是时间经过太久,说不定反而会引发无谓的骚动。此刻据守在钻井塔那里的普拉托姆村民,不知是否已经听从艾文格林的指示前去避难了。尽管心中留有这样的不安,但安格斯也无从对这件事进行确认。
「可以开始了吗?」
「随时都可以。」亚克这么应道。「全都准备就绪了。」
只见亚克松开包住自己上身的毛毯,露出了背上那带有七彩光芒的翅膀。
安格斯眼前是一片土沙崩塌的地面。在堆积的土沙上,有亚克所挖掘的三道土沟。昨天他们利用书姬所招来的雨水让湖水增加,使湖水缓缓流进土沟内。在今天早上确认的时候,土沙已经吸了水,变得相当柔软。接着只要将关键的砾质凝灰岩炸碎,土堰应该就会崩塌。
至少在计算上是这样的。
安格斯将敞开的『书』换到右手上。
「那么,就开始吧。」
「嗯。」
书姬微微颔首。安格斯接着将『书』转向巨岩,而书姬也挺直身子。
生命的术文啊
请将生命赐予沉默的大海
在一声震天巨响之后,一股刺鼻的气味窜进安格斯的鼻腔。紧接着一道刺眼的闪光从天空落下!
那道闪光不偏不倚地击中放在巨岩顶上的铁质餐叉,冲击传到了安格斯的脚下。就在同时,安格斯循序转身冲进森林。而亚克就像在保护安格斯背后一般,展开翅膀紧跟在身后。
数秒之后——
撼动大地的爆炸声轰然响起。那是炸药管引爆的声音。带着焦臭的暴风从身后侵袭而来,被暴风击中的安格斯往前摔倒在满布落叶的地上。
「您还好吧?主人!」
在被亚克扶起的同时,安格斯转头察看身后。后方是一片满天的土烟,但是却感觉不到土沙崩塌的迹象。
——失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