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
「你去又能做什么?」
这个声音让我气愤地转过头。
出声的是游隼,她用冰冷的眼神望着我。「在这个时期,放羊得越过山丘,一路去到科吉塔堤欧峡谷。只能在村子附近走动的你,就算没头没脑地乱找,也是白费力气。」
尽管我想出言反驳,但这次她是对的。大地十分辽阔,与其相比,人类就像沙粒一般渺小。
「求妳去找钩爪吧。」
我对她低下了头。得拜托这女人去做这件事,虽然让我心有不甘,但现在是分秒必争的状况。
「拜托——请妳救他。」
「不用你求我,我也会去找他的。」
令人意外的话语,使我抬起了头。但游隼已背对我走了出去。她正朝着莱庇斯族酋长,黑鹰的霍根走去。和我们一样,黑鹰也一起下田工作,现在他似乎也才刚知道这个消息。除了游隼和我之外,其他得知此事的人也都聚集到了酋长的霍根旁。
「钩爪还没回来。」
这么说完,黑鹰朝周围看了一眼。
「夜晚的大地属于野兽。我们必须尽快发现钩爪,将他带回来。」
赞同的声音此起彼落。
黑鹰微微颔首,继续说道:
「战士们五、六人一起行动,分头到山丘及谷地寻找。没事的人帮忙做火把。还要在村子四周生火当做路标。老人与小孩回霍根里,向伟大的意志祈祷钩爪能平安归来。」
说到这里,黑鹰大声拍响双手。
「好!动身吧!」
莱庇斯族按照指示开始行动。
可是我却呆站在原地。明知好友的性命正遭逢危险,却只能祈祷,这让我心中充满悔恨。
我伸手触碰自己的脖子。脖子上有着刻有精致字样的项圈,那是用来阻碍精神感应能力的项圈。如果没有这个,我就能找到钩爪了。不管大地有多么广大,我的能力都一定能找到钩爪,但现在——
「——可恶!」
我抓着项圈,用蛮力胡乱拉扯。尽管明自这么做只是白费力气,我却仍无法让自己放弃尝试。
「你在做什么?」
一个语气平淡的声音问道。后悔她就站在我面前。无论四周如何吵杂,她那面无表情的面孔仍没有丝毫变化。
「你想取下那个吗?」她这么说道。「要怎样才能拿掉?」
「这个项圈是罪人的象征,我是无法自己拿下来的。」
听我这么一说,后悔便绕到我的身后。虽然她在项圈上又摸又敲,但项圈当然是不为所动。
「是什么人把这个戴在你身上?」
「能接触刻印的四大天使。」
「为了什么?」
「为了不让我对周围造成不良影响。」
「不良影响是指……?」
「想获得自由的期望。」
「追求自由,并不是罪。」
后悔站到我的面前,将手放在项圈上。
「项圈啊,听好。这人不是罪人。我不允许你继续对他行不当的拘束,命你立刻将此人解放!立刻。」
她在做什么傻事——就在我内心这么想的瞬间。
我听到喉咙附近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
「看来它听懂了。」
后悔将取下的项圈交到我手中。
剎那间,众人的意识化为奔流,窜入我的脑内。猛烈翻腾的不安、恐惧、还有焦虑。察觉神经几乎不堪负荷,让我连忙收敛感觉,这里太吵了。要寻找钩爪,必须得去更安静的地方。
我指着项圈,对后悔说道。
「在我回来之前,请帮我保管这个。」
「我明白了。」她点头说道。「你要平安回来。」
我似乎从她的话语中感受到了不安。但我无暇确认。我急忙转过身子,朝村外跑去。
当我站在山丘上的时候,附近已经彻底被黑暗笼罩。今晚卡莉塔丝迟到了。光靠放在土盘上的蜡烛,连自己的脚边都照不清楚。
我盘腿坐在地上,接着挺直了背,闭上双眼,缓缓让感觉敞开。这里到处都能感受到生命的气息,在野草中流动的水脉声;在岩石旁跳跃的岩鼠;就连笼罩住我的大气,里面都蕴含着生命。这个世界是活的。这不是比喻,这世界真正地活着。
我让感觉伸向远方。在山丘对面,有大片的龙舌兰,岩石的阴影,我让感觉张得更宽、伸得更远——
我感受到跑过岩地的兽群,牠们带着飢饿,正在追逐猎物。牠们在追的是羊吗?被逮到就会被吃。猎物受恐惧驱使,不停逃窜、害怕,非逃不可。猎物钻进岩堆的缝隙,兽群的利爪逼近。腥臭的呼吸与成列的白牙。狰狞的吼声、恐惧、恐惧、恐惧——有人在吗?救命啊!
我睁开眼睛。这是人类的思考。
我在起身的同时,也看见战士们正举着火把经过这里。他们分成了数个队伍,散布到各自搜寻的地点。他们之中的一队来到我所在的山丘,而领头的人——很不幸地,正是游隼。
我挥动蜡烛,对他们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