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彼得勉强在自己脸上挂上笑容。接着他抓住在客厅乱跑的吉米,让他坐在椅子上。
「光是要照顾这小子,就让我忙不过来了,我可是连难过的时间都没有呢。」
彼得让吉米握着汤匙,转头对安格斯继续说:
「来,快吃吧,锅里还有很多呢。」
安格斯一边吃着拌了炖肉汤汁的玉米面包,一边在心中思考。那个叫黛西的人,多半就长眠在那座墓地里,所以他才不能容忍有盗墓贼侵入。
想到这里,安格斯突然感觉不对劲。既然如此,那他为什么要问「你来这里做什么」这种理所当然的问题呢?
用完餐,收拾好餐具之后,附近的天色也开始转暗。彼得劝安格斯今晚在这里住下,而安格斯也欣然接受彼得的款待。
彼得将毛皮铺在暖炉前,为安格斯铺了简单的床铺,吉米则兴奋地在毛皮上来回打滚。
「你要睡在这里吗?」被这么一问,吉米开心地笑了。
「那么——」安格斯将『书』打开。「就请书姬来唱首摇篮曲吧。」
「要我唱?」
这突然地指名,让书姬罕见地狼狈起来。
「就算我唱歌,这孩子也听不见吧?」
「我就是想确认这一点。」
安格斯将『书』摊开在自己腿上,而吉米则趴在毛皮上,目不转睛地望着『书』。
「你看得见我吗?」
书姬问道。吉米只是呆了一下,没多做反应。
「好吧,你们就专心听着吧。」
这么宣言之后,书姬开始唱起摇篮曲。那温柔沉稳的声音,就像温暖的毛毯般诱人入睡。
吉米渐渐闭上了眼睛,翻身躺了下来,脑袋就靠在安格斯的腿上,开始发出鼾声。书姬见状便从『书』上探出身子,望着吉米的睡脸。
「真可爱。」这么说完,书姬表情复杂地抬头望向安格斯。「看来这孩子看得见我,也能听见我的声音。」
吉米曾接触过术文。这件事,彼得不知是否知道。想到这里,安格斯望向正在为暖炉添材火的彼得,看着他的背影。
「喔?他在这种地方睡着啦?」
彼得打算将吉米摇醒。
「啊、可以的话,就让他睡吧。」安格斯制止了彼得,因为接下来要说的话,他不想让吉米听到。
「我们可以聊一下吗?」
「嗯——」
彼得拿了张椅子到暖炉旁,在那里坐了下来。接着他用暖炉的火点燃香菸。他抽的是在这个地方相当普遍的『收获』牌香菸。
「吉米他几岁了?」
「今年十岁了,不过内心还是婴儿就是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安格斯问道。「那应该……不是天生的吧?」
「你看出来了吗?」
彼得露出沉痛的神情看着吉米。不过,他很快就收起那个表情,抬起头说道:
「是大约半年前的事,他在冯斯村玩耍,结果出了意外。」
「你能告诉我是什么样的意外吗?」
彼得的表情不太情愿,看来是不太愿意去回想那件事。
「小孩的想法实在很难懂,越是说不能做的事,他就越想做。这次自走车的问题,我平常也都告诉他不能乱动,但是——你也看到结果了吧?」
彼得顺着叹息将烟雾吐出。
「在黛西刚死没多久,这小子溜进了冯斯村的染色所。大概是因为我平常总是告诉他不要靠近那里,所以让他更想进去瞧瞧吧。不过,如果只是那样,其实也算不了什么,但——」
说到这里,彼得将抽到一半的香菸扔进暖炉。
「吉米不小心掉进染缸里,虽然村人立刻把他救了出来,但他似乎从那时候就开始不太对劲,之后就一直像现在这样了。他忘记了怎么说话,完全变得像婴儿一样。」
「彼得先生——」
安格斯调整姿势,注视着对方。
「吉米他真的是掉进染缸里吗?」
被安格斯这一问,彼得吃惊地身子后缩。
「咦?为、为什么你要这么问?」
「对以染色维生的村子来说,染色泥是绝对不外传的贵重品。无论是任何村子,都一定会为染色所上锁,我不认为吉米有办法溜进那种地方。」
「这、这是因为——」
「这件事很重要,请对我说真话,吉米究竟是在哪里失去记忆的?」
彼得无法回答。暖炉的火光突显了他内心受到煎熬的侧脸。彼得重新点燃一根菸,而那根在他手上的香菸……正微微发颤。
见彼得没有开口的意思,安格斯再次问道:
「冯斯村是不是用了什么其他东西,当作代替蓝草的染料呢?」
这个问题让彼得惊讶地睁大眼睛。
「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件事?」
事情果然是这样。
这样全部都说得通了。
这一带干燥化的情况加剧,已经采不到蓝草了。因为这样,他们开始寻找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