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米,你还好吧?」
男子用颤抖的声音呼喊着,而少年则从男子臂弯中灵活地挺起身子。他的年纪大约十岁左右,跟男子一样,有着枯草色的头发与灰色的双眼。
少年望向安格斯,开心地笑出声来,接着便朝安格斯跑来,一把抱住他的腰。
「唔、哇……!」
安格斯吃惊地退了几步,失去平衡一屁股跌在地上。但少年仍不以为意地抱住安格斯,不停用脸颊在安格斯身上磨蹭。由于安格斯也不好把少年甩开,因此只能不知所措地虚晃着手脚。看不下去的那名男人,只好从少年身后将他抱起。少年在男子手臂中开心地笑着,同时还将手伸向安格斯,不停发出「啊—」或「唔—」的怪声,简直就跟婴儿没有两样。
「我叫彼得·凯雷特,这是我儿子吉米。你呢?」
「我叫安格斯。」安格斯边说边站起身子。
「安格斯·肯尼斯。」
「是吗……」
男子表情尴尬地抓了抓脑袋。
「抱歉,我刚才那样威胁你。我太冲动了,请原谅我。」这么说完,男子深深地低下头。「还有,谢谢你救了吉米。」
「不,您太客气了……其实我什么都没做。」
「虽然不能给你什么像样的回报,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一起到我家吃顿晚餐吧。」
就在安格斯还来不及做出回应的时候……
「哇——!」
吉米已经先发出欢声。少年从父亲手臂中溜了出来,再次抱住安格斯,让脑袋抵在安格斯背上不停来回转动。
「好啦、好啦,我答应就是了,我会跟你一起走的。」
安格斯苦笑着将少年拉开。
「不稍微分开一点,等等又会摔跤喔。」
凯雷特父子的家位在冯斯村郊外的山丘上,附近没有其他房舍,那是一栋独立盖在山丘上的建筑。在这用石块与干燥砖块搭建的房子后方搭有马厩,但是,停在那里面的并不是马匹。
「唔……」
安格斯不禁为眼前的景象皱起眉头。
摆在马厩里的是自走车;并排在墙边的也不是牧草,而是油桶。
「那玩意儿叫自走车。」彼得笑着拍拍安格斯的肩膀。「它比马快,而且也不用花时间照料,是很方便的交通工具。」
「如果不论噪音跟晃动的话。」
「嗯?你刚刚说什么?」
「没、没什么,我只是在说自走车好帅呢。」
「对吧?这可是我最满意的一辆呢。」
彼得宝贝似地抚摸自走车的引擎盖。「我虽然是赫巴人,但在来这里之前,曾在密苏艾斯特靠着制作自走车维生。不过,虽说制作,其实也只是从遗迹里捡回框架、重新组装,再装上引擎而已。」
「原来如此——不过就算那样,也很厉害了。」
那个直升机如果再稍作调整,似乎真的可以飞行。没有说明书也没范本就能修补到那种地步,这人想必是个技术十分高明的机械工。
「来,不用客气。进来吧、进来吧。」
推开木门进入房内,里面是一间有暖炉的客厅,客厅内有木制的的桌椅,正面墙上挂着带有西部传统图样的纺织品。
「随便坐。」
安格斯顺从彼得的邀请,找了张椅子坐下。吉米则嘴上发出「嗡——」的声音,展开双臂在安格斯身边绕圈。看来他似乎是在模仿直升机。
「话说回来,为什么要把房子盖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呢?」
「也没到偏僻那么夸张啦……」
彼得一边苦笑,一边升起暖炉里的火。
「黛西是冯斯出身的。我听说这一带很宽敞,风势也很不错的关系。」
「荒野与强风的确是用来飞行直升机的绝佳条件,不过……夫人没有反对吗?」
彼得将一只锅子挂入暖炉,脸上露出不解。
「你说的直升机——是什么?」
「就是吉米驾驶的那个飞行机械啊。」
彼得手上搅拌着锅子,同时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望着安格斯。
「喔!那是自走车啦。因为已经生锈到不能动了,所以被我收起来的车子。我平常总是告诫吉米不要乱动的,但就是……」
安格斯笑了。他以为这是彼得开的玩笑。
「一般的自走车可不会飞呢。」
「就是说啊。」彼得也愉快地笑了。「今天坏掉的那辆虽然是辆破车,但放在后面马厩里的,可是真的快到像会飞一样呢。下次我载你体会一下吧。」
两人的对话有微妙的落差。彼得似乎真的相信「那东西是自走车」。
安格斯不寒而栗。这是记忆被窜改的现象,安格斯想到那成为遗忘病病因的术文——那会吞食记忆的术文。那个术文就在这附近。
「如果黛西还在,就能请你更像样的东西了,但是……」彼得边说边将自制的炖肉倒在盘子里。「她在半年前染上遗忘病离开了。」
「原来……是这样啊。」
「唉!别摆出那种表情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