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么特别的书,或许是藏在其他地方吧。」
瓦尔特没有立刻回话,他深深叹了一口气之后,才自言自语般地说道。
「我是这么想的。或许那种东西,从一开始就不存在,那个人只是想逃离生病的妈妈;就像我想逃离那个人身边一样。」
「怎么可能!」不是那样的!安格斯想这么说,但是这句话却卡在喉咙,无法说出口。见到安格斯有这般反应,瓦尔特略显寂寞地笑了。
「无论是欢喜之园,还是术文,都只是飢饿与寒冷让他看见的幻觉而已。欢喜之园——只存在于那个人的脑中。」
「不是那样的——瓦尔特。」
这次安格斯毫不犹豫地说出否定的话语。
「欢喜之园是存在的。一定存在于这座山的某处。地图师回到那里了,瓦尔特被天使所救,现在也在那里。」
安格斯闭上眼睛,发自内心期望这是事实。
「我要走了。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一定会成为一名杰出的修缮师。所以——在这个世界的其他地方,我们找一天再会吧。」
没有回答,只能听见来自远方的鸟鸣声。安格斯抬起头,朝向山中喊道。
「瓦尔特!我们是朋友!无论在哪里,就算我们长大,这件事也永远不会改变!无论什么时候,我们永远都是朋友!」
安格斯说完,便迈出步伐离开溪谷。途中安格斯多次停下脚步,回头观看。没走多久,那老旧的小屋便被岩石遮住,再也看不见了。
安格斯沿着山路顺溪谷而下,路上靠溪水解渴,用面包果腹,有时则摘未熟的苔莓来吃;入夜便用薄毯卷着身子,睡在岩阴下。
两天后,安格斯看见细小、反射着阳光的溪流沿岸有座村庄。那是冯斯村——与莫尔斯莱碧斯一样,是靠蓝染织品维持生计的小村。
安格斯此时已经走得十分疲惫,双腿僵硬得像两根木棍。农舍、仓库都好,安格斯想要稍微休息一下。他就这么拖着蹒跚的步伐,朝冯斯村走去。
但是,安格斯在半途停下脚步。去那里也没用。在西部山岳地带,没有村庄会接纳拥有白发蓝眼的人,最后只会落得被丢石头赶离村子的下场。
安格斯沿河继续朝前走去。融雪让恩德河增加了水量,使河水变成十分湍急的急流。莫尔斯莱碧斯就在这条河的下游。安格斯在这时想到,自己离家已经超过三年的时间了。如果我回到家里,妈妈和哥哥会说什么呢?他们会高兴吗?还是生气地问我「为什么回来」?
安格斯抵达莫尔斯莱碧斯的时候,时间已经将近深夜,路上没有人影,整座城镇都在沉睡。这让安格斯感到安心。他不想遇见镇上的人,可能的话,他也不想与父亲碰面。
安格斯站在那令他怀念的自家门前,犹豫着该如何是好。他听见自己心中有个声音,正在说「我应该直接离开」。可是在出发前往巴尼斯顿之前,安格斯想再见凯文一面。如果是凯文的话,不会有问题的,凯文不会赶我走。
安格斯绕到自己家的后方。那里是哥哥与自己就寝的房间。安格斯伸手去推窗框,窗子应声被推起。
安格斯从窗户爬进房间内,一名男子睡在窗边的床上。他长高了,肩膀也宽了许多,手指上染有蓝草的颜色;方形的下颚、稍微变短的黑发。安格斯许久未见的凯文,样貌竟与父亲像得惊人。
「凯文。」安格斯小声呼唤道。「起来。是我,安格斯。」
安格斯伸手摇了摇他的肩膀。凯文动动身子,发出低沉的声音睁开眼睛。他刚睡醒的模样跟小时候一模一样,这怀念的感觉让安格斯露出微笑。
「好久不见了,凯文,抱歉得这样叫你起来。」
听安格斯小声地这么说完,凯文突然睁大眼睛。只见他猛然坐起身子,伸手紧握住安格斯的双臂。
「安格斯?你真的是安格斯?」
「嗯……嗯。」安格斯点了头。「好痛喔,凯文……手放开啦。」
「可恶!让人家这么担心!」凯文紧紧抱住安格斯。「你这段时间到底去哪里了!因为你没有回来,老爸甚至连你的坟都弄出来了!」
那的确是他会做的事,吼着「你这种人,根本就不该来到世上」的父亲,再次从安格斯脑海中浮现。
「我有些话想跟你说,但在这里不太好吧。」
「嗯……对!没错!」
凯文总算放开了安格斯。
「你等一下,我换件衣服,我们到外面聊吧。」
等凯文换好衣服之后,两人便从窗户溜到外面。两人走在阴暗的街道上,虽然卡莉塔丝躲在云后不见踪影,但从云缝间还能看见欧迪姆露脸。月亮彷彿一只注视着两人的冰冷之眼。
两人走出城镇,来到河边,避着河水溅起的水花,并肩坐在较干燥的草地上。
「你这段时间究竟上哪里去了?你去巴尼斯顿了吗?」
「没有,其实……」
安格斯将离开这里之后所发生的事一一告诉凯文。凯文一边点头,一边默默地听安格斯叙述这段经过。
「是吗?原来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