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伙。」
「我……」
C.C.抽动着鼻头哼笑,再次从纸盒中取出切好的披萨送入口中。
「然后呢?你要穿着那身振袖和服到什么时候?那不是租来的吗?不用还吗?」
斜眼瞥着鲁路修,C.C.大口咬着披萨。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鲁路修紧抿起嘴,走进了房间,从床铺旁走过,朝沙发一直线前进。
真是干了件蠢事。
没去学生会室换掉衣服就直接回家,令他打从心底感到后侮。
自己是鬼迷了什么心窍?竟然会以为这家伙是不是想穿振袖和服?为什么那个时候会想起她看着目录的表情?
真是蠢毙了!
深深厌恶自己的愚蠢。
「要我帮忙你脱掉吗?」
舔着沾满油的手指,C.C.以揶揄的视线看着鲁路修。
鲁路修眉头一个抽搐:
「不必了。穿是没办法,但脱掉我自己还办得到。」
「是吗?要脱掉和服是一件挺辛苦的工作唷。」
「我说不用就不用。你暂时面向另外一边。」
鲁路修毫不犹豫地制止想要起身的C.C.,伸手想要解开卷在袋带(注:以袋织法制的腰带,用于搭配正式礼装)上的带缔。
绑得还真牢固……
鲁路修的手指怎么也扳不动带缔。
本以为很容易就能解开,但实际上带缔打着很复杂的装饰结,很难看出解法。再加上结打得十分牢靠,自己冻僵的指头怎么也无法顺利解开。
再加上感觉到背后微妙的视线。
最后总算是解开了带缔。
「……呜哇……」
腰带唰地松开,背后的装饰掉了下来。还真是意外地沉重。
将带枕的绑绳和伊达缔一起解开,接着再解开腰纽。
腰带终于整个解开,被捆绑已久的身体终于变得轻松了些。
放任腰带滑落地板,伊达缔、高林腰带和另一条腰绳也一同解开。
鲁路修将脱下的振袖和服在沙发上摊展开。
身体传来一种解放感,让自己再次体认到方才被束缚得有多么紧。
下意识地叹了一口气。
从试图解开带缔,到此为止已经过了四十分钟。
捡起落在地上的腰带,解开为了固定打褶成布包的腰带的绳子,然后察看腰带。
确实是留下了折痕。做出型的地方都留下了捆绑的痕迹,状况实在称不上良好。
「长襦袢(注:穿在肌襦袢及裾除外的第二层和式内衣)不脱掉吗?」
从床铺的位置传来声音。因为要她不准看,C.C.的脸并没有朝向自己。
「现在正要脱。」
鲁路修板着脸回答,将手伸向固定长襦袢的伊达缔。但是——
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抓了抓头发,他走向衣橱。
「……怎么了?」
「我要去洗个澡。就如某人所说,我身上流了一堆臭汗,我可不想就这样直接换上衣服。」
鲁路修这么回答,便穿着长襦袢,手中抱着内衣及家居服出了房间。
楼下依然安静而昏暗,看来娜娜莉与咲世子仍未返家。
应该还和执行部的大家一边更衣,一边喧闹着吧!也可能已换装完毕,正在聊天也说不定。
他们应该一点也不觉得时间已经晚了吧。
再怎么说,因为娜娜莉和大家在一起的时光是最幸福的,所以偶而为之也无妨。
毕竟一年也不过就这么一次。
不过对我来说,是凄惨无比的第一天也是最后一天就是了。
伴随苦笑叹了一口气,鲁路修走进浴室,打开了电灯的开关。
真是干了件蠢事——将脱下的长襦袢丢人篮子里,他打从心底后悔着。
自己是昏了什么头,才会想让C.C.也穿振袖和服?
而自己不只是想到,甚至还付诸行动,鲁路修无法相信自己竟会做出这种事。
活动的疲劳、睡眠不足,加上以那副打扮混入人群中的紧张感。没错,一定是因为这些关系才让自己做出那种事。
他在心中做出结论试图说服自己,并将淋浴的水温调得比平常高了些,从头顶倾注而下。
热水哗啦啦地敲打着身体,突然——C.C.愣住的表情在脑中掠过。
——这身你去参拜再回来之后,被汗水濡湿的肌襦袢,还有被往来人群挤得一身皱折的振袖和服……难道你是想叫我直接穿在身上吗?——
不久前才听到的话语,在脑海中重播了起来。
还真是抱歉啊!竟然会想让你穿一身汗臭味的和服!
他在心中低喃着,与其说是道歉,更像是自暴自弃的泄愤话语。
而仿佛与此相呼应,C.C.的笑容在脑海中鲜明地浮现,还带着她特有的嘲讽味。
呿!鲁路修咋舌。
自己还真的是做了件蠢事。
像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