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自古以来,签订和约之日,就是最危险的时候,不是吗?如果没能识破我们的计划而失败,那只能怪平家他们自己不好啊。”
弁庆踏前一步,冷冷地说道:“是啊,连镰仓大人的正妻——您,政子大人都出面了,我们都以为这次结盟是结定了呢。”
政子笑得更是欢畅:“哎呀,竟然连弁庆也这么想,那么平家的人就更不会有所怀疑了,真是太好了!”
弁庆哼了一声:“这么说,去缔结和议之人的性命,您也完全不在乎了是吗?您应该知道,有了一次的背叛,再要真正和议之时,就没有人会相信了。您定的计策虽妙,我觉得,尚不足以我们拿‘信用’来交换。”
政子露出了委屈的表情:“这,这可是镰仓大人的一片善心啊。其实,他已经下了追讨平家的命令了,但是,如果直接攻下福原的话,双方都难免会有死伤,倒不如趁这个机会一举成功,两边的损失都可以降到最低呢。”说到这里,她微微冷笑起来,漂亮的黑眼睛里毫无暖意:“这是镰仓大人的命令,而且,后白河法皇大人也是这个意思。”
我冷笑了一声:“说的好听,也掩盖不了偷袭的事实。”
九郎大声说道:“正是!政子大人,我源氏武士怎能做如此卑鄙之事!”
政子似乎毫不吃惊,反而娇笑着说道:“真是直率的孩子呢,真让人喜欢~你们要是不想去,我绝不勉强你们,不过,军队可是必须听从镰仓大人的命令的哦。”
这句话击中了九郎的要害,他哼了一声,转开了头。
政子微微一笑,眼光转向了我:“平家有三大罪:拥废帝复辟,此其罪一;盗取三神器,此其罪二;驱使怨灵,伤人无数,此其罪三。小姑娘,操纵怨灵肆虐京的平家,你也能原谅吗?镰仓大人希望尽快追讨平家,也不过是为了世间的安宁而已。”
话说到这里,我们也没有什么再申辩的余地了。她缓缓环视了一周在场的人,微微一笑,从容不迫地出门而去。
政子走后,本营大帐中陷入了一片沉默。或许是为了让九郎能冷静思考,大家纷纷离开了大帐,各自找地方散心去了,毕竟,情势突然向着这个方向转变,是谁也难以平静的吧?我在自己的帐中呆坐良久,却想不出任何好办法,上命难违,就算再怎么不愿意,九郎也是不得不遵从的吧?而我们,又该怎么办呢?再也坐不住了,我决定找敦盛商量商量。
意外的是,敦盛竟不在帐中。正纳闷时,刚好经过的老师告诉我,敦盛好像出去找我去了。找我?我只好又跑了出来。
好不容易在营外的树林里找到了他的身影,我跑上去叫了一声:“敦盛,你在这儿啊!”
敦盛回过头,答道:“神子……你来了。”
“嗯。听说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我问道。
敦盛垂下了眼皮,低声说道:“在战斗开始之前,有一件事……我一定要告诉你。”
我有些诧异,不过仍微笑着说:“嗯,什么事呢?”
沉默片刻,敦盛这样问道:“你……是怎么看待怨灵的呢?”
“我一直都在战斗和封印的怨灵吗……”不知道他为什么郑重其事地问起这个,我想了想,答道:“我觉得,其实是很悲伤的存在呢……”
“悲伤……?”敦盛明显地错愕了,随即又垂下眼皮,低声说道:“怨灵自身,就代表了污秽的存在呢……”
“神子,如果有个怨灵就站在你面前,你会怎么做……?”他忽然抬起头,明亮的眼睛望着我,神色似乎有些紧张。
“如果有个怨灵就在我面前的话……”我思忖着,慢慢说道:“我想……我想知道怨灵的悲伤。”
“怨灵的悲伤……?”敦盛吃惊地望着我:“那根本不是人,你认为它们也会悲伤……?”
我摇摇头:“的确,怨灵可能已经不再是活人了。可是,他们曾经也是人,那就应该会有感到悲哀的心啊。”
敦盛一怔,良久,垂下了头,涩声说道:“神子……你……真是温柔呢。所以我……所以我……”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身上的铁链发出轻轻的撞击声,我疑惑地看着他,一时不明白他的意思。沉默片刻,敦盛的声音变得更为艰涩:“神子,你还没想到吗?我……我不是人……是怨灵啊。”
什么!?
过度的惊讶让我完全说不出话,只能瞪大眼睛望着敦盛。这身材娇小,容貌秀丽,举止温文有礼的少年,怎么……怎么会是怨灵!?
敦盛继续说道:“以前,我活着的时候,是平家一门的儿子,可是……现在,我是已死之身了。这个皮囊是假的……虽然很像人的模样,其实是冰冷的骨骸变成的。渴求鲜血,袭击人类,正如神子你所知的,这就是怨灵的本性,而我也一样——”说到这里,他挺直了背,直视着我说道:“我就是污秽的存在。”
“敦盛,你在说什么啊?”我拼命摇着头,大声说道:“不管敦盛你怎么说,我也不会那样看你的!”
“神子,我的——我真正的姿态你不知道的,变成凶兽的我,屠杀了多少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