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开始这家伙就像天上的精灵一样。
莫里乌的领主忽然看到了被整齐叠放在房间一角的袍子。他真想知道自己的好友是带着怎样的心情将自己包裹在这种东西里进城的。
随后,他为两人的酒杯里斟满了美酒。
“我到那边去好吗?”
乔尼拿着杯子站了起来。然后走到靠窗边的长椅处坐下,并悠闲地翘起了二郎腿。
“你孩子出生时,其实我还在希坦。”
“什么?那你立刻过来不就行了吗。”
看到菲特那略带责怪的眼神,乔尼笑了笑:“一大清早黑十字军就乱放了不少礼炮吧。当时我就想,这样一来菲特那家伙算是真正圆满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得照顾莉雅娜和你孩子,开始另一种崭新的人生。因此我也下定了决心。不忘掉以前的事就没办法继续往前走。”
菲特皱起了眉头:“乔尼,难道你还对艾蕾诺雅……”
“不是,不是那个原因。”乔尼竖起食指左右晃了晃,然后重新交叠了一次长长的双腿,“不……准确地说其实也没错。你有没有老是重复做同一个梦的经历?”
“梦?没有。”菲特摇了摇头。
“我小时候曾经遇到过,就是每天都和你以及罗比斯一起玩的那段日子。经常会梦到被你撞进了海里……而现实好像也正是如此。”
“那是因为你老是傻乎乎地站在海边那些突出的岩石上。”
乔尼似乎回想起了自己的少年时代,呵呵地笑了几声:“虽然不清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我最后又老是重复做着同一个梦。”笑容很快从他脸上消失了。乔尼继续说道,“简直就像梦到自己变成了神一样。具体来说是感觉自己变成了海鸥,从高空俯瞰下界。即使再狂乱的风暴在我看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更别说人类。纷争、死亡、诞生都变成了十分渺小的东西。”
“嗯。然后呢?”菲特语气平稳地催促道。
“也就是说,连我自己也变得渺小了。”
“所以你对过去的执着也是出于无奈?”
“不对!”乔尼大声反驳后慢慢叹了口气,“正好相反。正因为人类如此微不足道,所以不能对一切小事都听之任之。所以我才不愿抛弃对过去的执着。明明已经想好了要一决胜负,但却被那家伙抢了先!”
菲特一边伸手为好友斟酒一边歪着脑袋问道:”那家伙是谁?”
“当然是里昂·马格那斯。”
原来说的是这件事。菲特终于明白了。
“原来如此。不过,你的仇人应该是迪贝利斯大王啊。既然他已经死了……那就让这一切都结束吧。而里昂·马格那斯后来不是背叛了斯坦他们,在那个洞窟里溺死了吗?这就叫自食其果。”
“不,迪贝利斯的性命本应由我来结束。导致命运出现差错的真正原因究竟是什么?”
看到乔尼举起酒杯仰头牛饮,菲特也像是在模仿他一般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两人都有了深深的醉意。
虽然两人是在不同领地、带着不同身分降生的年轻人,但却背负了许多相同的东西。菲特脑子里忽然不断涌出这样的想法。在与莉雅娜共同度过的幸福日子里,如果将自己所背负的东西全都装进一艘船里,然后扬帆起锚,让它悄悄地朝远方驶去——这实在是一件令人极度羞耻的事。
“真正的原因?那就是我将刺杀迪贝利斯大王这个任务交给了你乔尼·希坦。为基诺·莫里乌报仇本应是他的儿子,我菲特·莫里乌的责任。”
“哼……从那时开始就错了么。真的?不管怎么说,我也被里昂推到了一边。而那把剑的闪光至今仍铭刻在我的脑海里——很遗憾你没有看见。”
乔尼把空无一物的酒杯放在地板上,转过身在长椅上随随便便地一躺。然后他用手盖住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乔尼想起来了,那个时候发出尖叫的是菲莉娅·菲莉斯。
“毁灭爆炎!”
最先飞起来的是怪物还是多凯城的城墙呢?在向外侧护域河坠去的残骸另一边,可以看到巨大的飞行龙。
“啊!那个那个……”斯坦着实吃了一惊。
“什么嘛……啊!克雷巴姆那家伙想用那个逃走!你个胆小鬼!快给我回来!”露蒂·凯特雷特朝升向高空的飞行龙大喊。
那时候克雷巴姆正要把神之眼运到凡达利亚去。
尽管乔尼紧握着诗琴,对准迪贝利斯的侧脸用尽全力砸了下去,但对方没有一丁点儿想让他得逞的意思。
迪贝利斯此刻正躺在用草编成的地板上,手里握着被酒浸湿的塞伊喀鲁特地图。他忽然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发出一阵狂笑。
“哇哈哈哈哈!看来我被人算计了。克雷巴姆,你这混蛋从一开始就打算把我当成牺牲品吧。”
迪贝利斯这种不逊的态度让乔尼愣了一下。
要是当时立刻夺走他的性命就好了。
“就算我的性命到此为止,整个塞伊喀鲁特也要为我陪葬!不错,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