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月姐?」
伊月蹲下来执起桐叶的手。她的手滚烫到叫人忍不住想放开。
「桐叶——」
正要叫她,却见到她的脖子上再度隐约浮现鳞片纹路,使伊月发不出声音。
桐叶的手虚弱地回握。
「我听见了。」
桐叶苍白的嘴唇隐约露出微笑。
「伊月姐……在叫我,我听见了。」
伊月只能点头。
「伊月姐,我还不要紧吧?」
桐叶提高声音说。混浊的眼睛已经没看着伊月。
「不要紧,不要紧的。」
伊月用力握紧手。
「……可是好像,已经不行了。我不想这样。所以,我……拜托你……杀了、我……」
伊月咬住下唇,听着桐叶气若游丝的声音,无法给任何承诺,连一个谎言都无法说出口。或许对其他人还能够逞强说些什么,但是面对快要堕落成为化生的桐叶,她连说谎让她感到安心都办不到。
——因为我是火护。
桐叶的手失去力气,自伊月手中滑落。她闭上眼睛,喘着气的胸口不断起伏。
伊月摇头想甩掉桐叶的话,站起来走出小堂外,背部用力压紧关上的门,仿佛要制止什么东西涌出。
她与就站在小堂门外的丰日视线交会。
「你应该没办法动手吧。」
「所以……你打算由自己动手吗?」
伊月知道自己的声音在颤抖。正好有狂风吹过的关系,让声音听起来仿佛山中回音般虚假。
丰日低头看向太刀柄。
「不管怎么说,她们已经被火草虫附身,不可能任由她们变成化生。」
童子抬眼与伊月四目相交。
「明天早上。如果千木良比你早一步回来——我就杀了所有人。」
伊月想要抓住丰日的双手,紧抓在手中的却只是空荡荡、皱巴巴的袖子。他的手被烧掉了,现在少了手臂。伊月拎起童子的衣领,他小小的身体浮在半空中。自己的血流声充满整个耳朵,她甚至连强风的声音也几乎听不见。
「你试试看,我会把你——」
「……杀掉吗?」
丰日首次露出笑容。
就像冬天清晨的新月一般,无力且带着淡淡哀伤的微笑。
「如果能够死在你手上,我会很高兴。」
「笨蛋!」
眼前童子的脸突然变得模糊。伊月用力闭上眼睑,咬紧下唇,忍住涌上的某种感情。
「我绝对、绝对不会让你动手!」
她睁开眼睛吐出这句话。
「总有一天,我一定要让你说出『我不想死』,给我记住,笨蛋!」
丰日的身体被扔在地上,太刀发出巨大声响。伊月转身迈步走开,背后传来佳乃的呼叫声和追上来的脚步声。眼泪因为温热的夜风一下子就干了,在风鸣声中只能听见火护之钟的声音、自己的心跳,以及呼火隐约的呼唤搀杂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