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平息了火焰、镇压住发狂的神,然后——建立这个国家的基础。
——怎么做的?
丰日没有说。
「怎么平息?这、这种情况根本不是火目一个人所能承担的啊。」
丰日站起身来没有回答,转身背对伊月。
「丰日。」
「我不能说。」
「为什么?」
「我不希望你知道。」
「你又想自己一个人扛起一切了吗?」
伊月发觉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喉咙深处变得滚烫。
「即使我说了,你也无能为力。」
或许至少能够让丰日轻松些。难道自己连这点忙也帮不上吗?伊月发现只有自己仍像个几乎快要哭出来的可悲孩子。
——『陛下是孤独的人。』
她想起为子的话。
丰日小小的背影朝格子门走出去。伊月忍不住站起身,跳过桐叶的身体抓住丰日的手臂。丰日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便说道:
「我不应该来的。」
「你不是有话告诉我才来的吗?」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的脸罢了。」
伊月顿时无言,失望地垂头。
——在一切终结之前……
——在我变成化生之前……是这样吗?
「我、我不是说过你没有资格担心我吗!」
伊月扯着喉咙大喊。
「……也对。原谅我。」
童子的声音干涩。
伊月正要开口反驳什么,这时候——
「……唔啊!」
火目式感觉到一股滚烫的利刃刺入般的剧痛,她忍不住发出呻吟跪下,紧抓住丰日的脚避免倒下。
——这是……什么?
耳鸣与纷乱的尖锐声响刹那间夺去伊月的听觉。
在那些消失的下一秒,她听见宫外的惨叫。是女人的声音,接着是「失火了!」
丰日甩开伊月的手,以几乎要击碎格子门的力气打开门飞奔出去。伊月则趴在地上。
——刚刚是灼箭的声音?
——有化生吗……不对,没有响箭。
她只能够听到许多人颤抖的声音,这样反而更加煽动她的不安。
伊月咬牙起身,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桐叶。桐叶虽发出吵杂的喘息声,不过已经比刚才稳定多了。
伊月做出决定,拖着虚弱的身体朝格子门而去。
面对耸立着烽火楼的中庭那条走廊上,全是青白色火焰。
被火焰吞噬的女官搔抓着喉咙,发出尖锐的喊叫。她脸上的皮肤融化、露出空洞,眼珠子和肉块浓稠地流出,一转眼就化为蒸气,只有衣服没被燃烧。她瘫倒在地,露出的白骨也脆弱碎裂,从衣襟和袖口散落地面。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
后宫女眷们的惨叫更加剧了恐慌。手拿水桶靠近的卫兵们朝屋顶延烧的巨大火团泼水,火势却没有减缓,甚至即将烧到走廊两端的宫殿。
「水没有用,退下!」
丰日大喊,声音却被席卷而来的悲痛叫声淹没。太过靠近的两名卫兵身体瞬间被火舌卷入,四处都可闻到人肉着火的味道。最后两名卫兵同样只剩下完好的衣物,融化在中庭砂砾上。
来到庭院的伊月推开逃跑的女眷们跑近火源。
——灼箭的火焰为什么会伤人?
——火之神的力量失控了吗?
「她突然就烧起来了!」
「好、好好好可怕!」
「这是天谴!」
又一声惨叫划破天空。一名来不及逃走的更衣被唐衣裳的下摆绊倒,膨胀扩大的青焰逼近她的身后。女官们呼喊更衣的名字,伊月忍不住遮住眼睛。
白色身影如闪电般快速。更衣的身体被那个小小的人影抱起、抛出中庭。
「丰日!」
伊月大喊着奔跑。火焰吞噬丰日的背部,挣扎滚动着趴倒的童子身体,一下子就被怪异的火焰吞没。
「丰日——!」
伊月正要奔入被火焰包围的走廊,手臂却被某人抓住。
「放开我!丰日他!」
「蠢蛋,连你也想找死吗!」
耳边响起男人粗哑的声音。
白色团块飞出火焰,滚落到伊月脚下的土地上。是丰日,他的全身咻咻地冒出白色烟雾。
伊月甩开抓住手臂的手,蹲下来抱起丰日。
熔解而变成黑色的皮肤,由丰日的鼻梁滑落到下巴,仅仅一瞬间,樱色的肌肉裸露在外。脸颊上少了肉,露出牙齿,马上又被血泡包覆,开始再生。
伊月撕裂丰日的衣服露出身体部分。衣服的布料明明完全没有燃烧,肩膀和胸口的肉却扭曲绽开。根据经验,伊月知道接触空气比较有助于再生。
——怎么、怎么这么乱来。
丰日动了动烫伤肿起的眼皮,和伊月四目交会。眼珠子仍因为烧伤而呈现白浊。
「……伊月,不要离开封印,要是有个万一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