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佳乃冷冷撇开头。
丰日走近她,在她身边跪下。
童子伸手由地上掬起佳乃的发尾一吻。
一年前,丰日亲手斩断的黑发,已经恢复过去美丽如黑蜜般滑顺的模样了。
「你也是我的妻子,无论你怎么想,不管你的身体、心灵变成什么模样,我到死都会一直爱着你。」
听见丰日的话,佳乃打起一阵寒颤。
——他说无论变成什么模样?
佳乃再度叫住正要离开格子门的丰日。
「假如——」
丰日虽止步,却没有回头。
「假如我再度变成化生,您会怎么做?」
为什么突然想问这问题,连佳乃自己也不懂。
雨声在黑暗中空虚回响了好一会儿。
「到时候……」
丰日终于开口。
「我会用我的手执戈挥向你,用我的脚踩碎你的骨头。」
丰日离开后好一阵子,佳乃仍绷着身体,凝视着空无一人的格子门另一头。雨持续下着。
缓缓吐出一口气,逐渐放松肩膀与手臂力量。
「双叶,不用离开,这样很难看,进来吧。」
听见衣服摩擦的声音,双叶由走廊尽头出现,手上抱着折好的睡铺。
「很抱歉,我拿睡铺过来。今晚会因为这场偶然的雨而变凉。」
双叶打开格子门进来,没看向佳乃的眼睛,径自在房间角落铺上睡铺。
——她听见了多少?
——她果然也感应到了什么吧?
佳乃逐句回想与丰日的对话。在旁边偷听,或许无法理解意思吧。
——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死去比较好。
这时双叶回头,眼神里积聚着晦暗的色彩——怜悯,或者悲伤。
佳乃的手在衣袖里颤抖。
怜悯?
「您叫我吗,佳乃大人?」
双叶仍顶着晦暗的双眼说。
——她看透了吗?
双叶的火目式按理说几乎已经失去力量,看来是我太小看她了。佳乃转开视线沉默着。
「如果有什么烦恼,请不用客气,尽管告诉我。」
双叶温柔的说。
——明明什么也不知道。
「自己一个人怀抱着烦恼,不难受吗?」
——为什么每个人都不愿放下我、别管我呢?
——装出一副担心我的样子。
——践踏蹂躏我。
佳乃如岩石般一动也不动,定睛注视地板的纹样。
双叶仍站在格子门旁边不动,等着佳乃开口。
佳乃悄悄抬起眼睛,见到双叶如冬日阳光一般毫无顾忌的温柔视线。
这让佳乃不耐烦。
——说了也不会比较轻松。
——听了只会后悔莫及。
——因为全是一些禁忌的内容。
「……禁忌,是吗?」
佳乃心中一凛,看着双叶的脸。
「关于无名陵?」
「既然知道就闭嘴离开。」
佳乃烦躁地回答。双叶却摇摇头。
「……伊月大人说过,由禁忌粉饰出的太平,根本只是假象。而现在的我——也抱着同样的想法。」
——伊月?
——多事。
「这个国家借由什么而获得保护,我想我应该要知道……请原谅我的失礼。」
双叶说完后伏下视线。
说谎、伪善——佳乃心想。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呢?
双叶始终站在房间入口,没有打算移动。
——那么,我就把一切说给你听好了。
——这样一来……
——你就再也不会想和我说话了。
佳乃的视线移往房间角落的暗处,继续说:
「……正确说来,那个陵墓没有名字。无名陵是个诡异的称呼方式。」
双叶关上格子门,在佳乃面前坐下。
「天皇,以及神祗伯、二冠……只有极少数人知道那地方。没错。」
佳乃斜眼看着双叶苍白的脸。双叶或许也隐约感觉到那里是什么地方了吧。
「那是封印历代中宫——退位火目的陵墓。」
传说火目们被切断手脚、以槌击碎骨头、浸渍在橡实取出的老油中,并装入大壶内封印后,被放在深入地底的墓室中。
将不输化生的可怕力量禁锢在那里。
以镇火之印束缚,以石头与黏土固定,在其上堆土造山掩饰。
「即使这么做了,退位火目从殡宫出来时,陵寝仍会受到那股力量的波动影响而摇动。那是遭到封印的火目们身体发出的共鸣。」
「你是说她们有可能变成化生?」
双叶总算开口。
「正因如此,废火仪式的结尾必须在无名陵执行,为了安抚骨骸。」
将新的中宫骨骸关进快要冲出火气的陵寝,盖上盖子,再度重新封印,堆上土壤,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