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挂着一块代替门板的草席。
一靠近,伊月便更加确定了。虽然微弱,但压迫火目式的黑暗气息,的确与在殡宫接触到的相同。
——时子……
——在里面。
「等等,伊月——」
与矢加部的大喊几乎同时,草席撩开一条缝。伊月反射动作放低身子往侧边跳开。
一声闷响。
伊月刚才站立的地面上,插了一把东西——那是生锈的旧柴刀。
「走开!」
粗嘎的声音响起。
一位老婆婆现身破屋入口,任意生长的白发没有扎起,满是皱纹的脸上分不出哪边是眼鼻。
「这里只有我!走开!」
「夫人,那个人已经不是您的女儿——」
老婆婆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后,消失在屋内,放下草席,遮断矢加部的声音。
——那就是时子的母亲?
——时子……
——被化生侵蚀了,仍然……
——回到故乡母亲的身边了吗?
伊月浑身感觉到蜘蛛网沾粘般的诡异感觉,但火目式的灼热及铁环的声响,再再告诉她那个半化生就在这里。
「没想到……她会回到母亲身边。」
矢加部喃喃说完,以手背擦拭下巴的汗水。
「领头,怎么办?」后头的束头役问。
「想不到她会被他们藏起来。」
「为什么她没有动粗?」
戈众个个压低声音说。
「……只有杀进去了。」
听到伊月的话,众人表情变得僵硬。
「不对吗?我们就是为了这个才来到这里。进入屋里,把老婆婆带出来,然后——」
她以渗满汗水的手重新握好弓。
没有人能够回答。
伊月反身走向破屋门口。
「伊月!」
矢加部的声音在后头响起。伊月不听,背靠着入口旁边墙壁,只伸出手撩开草席。
「滚开!」
这是老婆婆的声音,还闻到刺鼻的煤炭味。感觉不到里面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伊月翻身跑进破屋内。
「你们又要来偷走我的女儿了吗?我、我不会把女儿交给你们!滚!」
伊月的眼睛好一阵子不适应黑暗。那是间以四面墙壁围住直立洞穴,再加上屋顶的简单构造屋子。老婆婆蹲在地炉前颤抖肩膀瞪着伊月。折断了木柄的圆锹、麦秆屑、器皿碎片等散乱在炉边。再往深处去——
在深处的黑暗中。
她在那里。
伊月的腹侧犹如多了第二颗心脏似的开始鼓动,甚至感觉痛。
她感觉背后站了个人。
射入的影子轮廓让她知道来者是矢加部。
「你、你们又要像那时候一样,把阿时带走了!我不会让你们那么做!这些可恶的官!滚!滚出去!」
「夫人,请到外面去,这里很危险!」
矢加部语气强硬的说。
「她好不容易才回来,往后我们要一起生活!你们别碍事!滚开!」
「那个已经不是您的女儿!您看了还不明白吗?」
动了。
蜷缩在屋内暗处用草席覆盖的黑影缓缓动了。
伊月想要喊出口,声音却哽在喉咙。
蠕动,缓缓蠕动。
黑影逐渐靠近老婆婆身后。
——啊啊。
——她仍是人类的外表。
「我还记得、还记得!记得你们过去对我、对阿时做了什么!这些无德的官呐,我还记得你的脸!」
大声喊叫的老婆婆背后——
噜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喔喔喔喔喔喔……
影子在鸣叫。
垂落地面的黑发仿佛黑夜的水面一般。
伊月的火目式骚动着。
——她注意到我的火目式了。
时子原本堆积在地面的黑发宛如池塘边缘的护堤溃堤、池水溢出一般扩散开,草席底下的黑暗中闪耀零星光点。火目式觉醒了。
——不行。
——必须离开才可以。
——婆婆,必须快点离开她。
——她是……
——那家伙是……
老婆婆挥舞自地上捡起的镰刀,恫赫着企图靠近的矢加部,同时继续尖锐喊叫已经不成句的话语。黑影在她身后站起,四周空气突然充满热度。快逃——伊月想喊叫,可是移动的话,线就会切断——连系时子最后那一点什么的线就会——
「伊月姐姐!不可以靠近她!」
背后突然传来喊叫声,光芒射进破屋内。伊月转过头,看见跑近的水晶聚装束娇小的身影后愕然。
「笨蛋!叫你别来!」
这时——
伊月听见震耳欲聋的惨叫声。
温热的飞沫溅到转回头的伊月脸上。
红色。
老婆婆上身一半被蠕动的黑色影子吞没,脖子扭成诡异的角度。牙齿咬上满是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