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子深邃的大眼睛直视着伊月。
「等燻淨仪式结束后再告诉你。」
——燻淨仪式。
——等明天常和接任火目之后。
丰曰起身。
这时走廊另一头听见拖曳衣襬的声音,一位身穿唐衣裳的女子现身。
「哎呀,没想到陛下会在这里。」
来者是佳乃。不愧是弓削三位的女儿,穿起这身正式服装十分合适。
眼睛上同样缠着布的她理应看不见才是,却准确地在丰日面前两步的距离处优雅跪地叩拜。
「比起白衣朱袴,你果然还是适合这身打扮啊,佳乃。」
丰日愉快地说道。
「是吗?感谢陛下赞美。不过我还满喜欢巫女装扮的。咦?」
佳乃才把头抬起来,就一脸不解地说。
「您穿着火护装扮吗?从味道就能闻出来了。那我可以不客气地直呼丰日大人囉?」
「看呐,伊月。」
转过头来的丰日得意洋洋地笑着。
「佳乃就很懂事。」
「笨蛋。」
「伊月在赐火仪式上的表情实在非常精彩呐。」
「哎呀,我直恕亲眼看到呢。」
「吵死了。佳乃也是,为什么完全不觉得惊讶?就只有我一个人像笨蛋一样。」
「我一开始就知道丰日大人的身份了。」
「啥!」
伊月惊讶要起身,脚步却因为踏到衣角而一个不稳,让丰日正好抱住她。
「你在做什么啊?」
「对、对不起……不是!佳乃、你、早就加道了?」
「之前我不是说过火垂苑是后宫的一部份吗?」
确实是有听过这件事的记忆。还有男宾止步——
「能够进出男宾止步的火垂苑的男人,还会有别人吗?」
佳乃掩住嘴窃笑。
「等、等、给我等一下!所以说大家都知道囉,女官们也是?」
「不太可能不知情吧。她们只是装作没看见。」
「那、总、总部那些人也——」
伊月的声音已经是带着哽咽了。
「『以』组的年长者全都知道。」
——不知道的只有我。
火目式的热度算什么,她现在难为情到满脸通红、几乎快烧起来了,于是伊月动手揍了眼前的丰日腹侧好几拳。
「好痛!你干嘛?」
「吵死了!你要抱到什么时候!放开我!」
丰日呵呵笑着退开,往走廊迈步走去。
「改天深夜,我会以你的夫君身份前来。劝你做好心理准备。」
「笨蛋!你敢来我就放火烧你屁股!」
「开玩笑的。」
笑声转过走廊的转角远去。
佳乃也忍不住笑出来。
「伊月看来很有精神,太好了。」
佳乃拖着衣摆走进房间,在衣裳屏风前落坐。
「我原以为妳会情绪低落呢。」
「我为什么要情绪低落?」
伊月忍不住气冲冲地回应,看来她还没脱离和丰日说话时的凶巴巴口吻。
「为什么不会情绪低落?」
佳乃马上反问,她的唇仍不改微笑;虽然遮住而无法判断,不过她的眼睛大概也在笑吧。
「我一定得要情绪低落吗?」
「毕竟妳是以若没获选就会去上吊的气势,跟我说着妳绝对要成为火目的原因啊。」
「是喔。」
按理说现在依然——如此。
——竟然逍遥自在地活着。
——害村子被烧掉的人明明是我。
——是我叫来化生。
——火目式会呼唤火目式。
「我的脑子已经一团乱了!」
伊月才刚说完,佳乃已经自地板上滑行靠了过来。
接着突然伸出双臂抱住伊月的头。
「咦?」
伊月的脸陷入佳乃胸前,佳乃正温柔地抚摸着伊月的头发。
「妳在做什么啊!」
虽然伊月想甩开拥抱,却因为穿不惯的唐衣而无法如愿行动。
「到底怎么回事呢?今天的伊月格外惹人怜爱耶。」
「少说蠢话!放开我!」
好不容易逃出佳乃怀抱的伊月在地板上蹭行,与佳乃拉开距离。
「头脑清醒了吗?」
「怎么可能清醒!」
「伊月妳总是这样默默沉思,要是妳获选为火目,一定仍会不发一言地沉思。」
——是这样吗?
——或许吧。
两人的对话突然陷入沉默,就隐约听见笛、笙和歌谣的声音。佳乃皱起眉头。
「到底有什么好庆祝的?居然还不知羞耻的举行宴会。」
「不值得庆祝吗?新任火目就要登楼就任了。」
「连伊月都说这种话!」
佳乃夸张地叹了口气。
「把护国大任全部推给一名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