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必要的礼仪没错。因为有天为盖,地才得以平整。但是你该低头的——是那件紫衣才是。」
听他这么说,伊月想起了——
丰日在白天赐火仪式上穿的深紫色衣服。
「衣服底下的我根本没有差别。不管仪式或者礼仪都是这么回事。有必须彻底执行的时候也有无须那么做的时候。现在的我只是火护众『以』组的丰日,所以不必跪拜。」
丰日摸摸伊月的头髮。
「——否则我会很寂寞喔。」
伊月轻轻抬头。
丰曰那张一如往常的小大人脸就在眼前——但伊月知道他正拚命忍住笑。
「……话说回来,你,嗯……该怎么说,怎么会这么不适合这身打扮呢。」
「不准笑!」
伊月不自觉甩开丰日的手挥出拳头。丰日虽然坐着,但仍以不可嗯议的敏捷度后退闪开。
「我、我又不是因为喜欢才穿这种衣服!」
伊月身上穿的是华丽的五衣唐衣(注:别名十二单。平安时代女性贵族的正式服装)——这正是后宫妃子的打扮。红幸菱(注:红色的花边菱形纹样,女性贵族的象徵)的单衣外有五衣(注。五层单衣)、白小葵地(注:白底葵纹样)的唐衣,背后还拖着长长的衣襬。
依月本人觉得这与其说是穿衣服,还比较像是在一堆步里头。
「这身衣服实在碍事到很难走路。」
「也只能去习惯它囉,毕竟你往后每天都要穿这身衣服。」
「等、等等!」
想起一件重要事情的伊月步步往丰日逼近。
「御明将会直接进入后宫这件事,是真的?」
「是真的。」
丰日泰然自若地回答。
「也、也就是说。我是、你你的——」
「怎么,不坠葸吗?你放心,我大致上是先从年轻的老婆开始疼爱起。」
「笨蛋!问题不在那!」
伊月知道自己脸红了。
——这傢伙明知道会有这种结果,还把我捡回家养大,
一想到这,伊月心里就莫名觉得怪怪的。
「不喜欢的话,不入宫也行喔。」
「咦?」
「之前电有御明选择回家的前例,就选你喜欢的方式吧。如果无法成为火目……你原本打算做什么?」
被这么一问,伊月便陷入沉默。
——如果无法成为火目。
——这个问题……
「我不曾想过。」
伊月将视线自丰日身上移开,接着轻声回道。
「我不曾想过没当上火目后的事情。我一心只想着要成为火目,把那些傢伙一隻不留地烧个精光。」
——如今连这件事也办不到了。
「所以我现在,该怎么说……脑袋一片空白。」
「这样啊。」
丰日光着脚跳下庭院里,在草地上走了两三步。
「不甘心吗?」
他背对着伊月问。
「啊啊……嗯。」
某处传来笛与笙的声音。在举办宴会吗?
「很不甘心。」
就连自己也觉得不思议,伊月很坦白地回答道。
「但我也早就隐约明白自己不行。至于为什么知道,我还不清楚。」
「你很在意火焙巡礼那件事吗?」
「那也是部分原因。」
火焙巡礼。
喰蔵。
化生腹部上的——五颗星。
「丰日,到目前为止你见过几隻化生?」
伊月突然发问。
童子转身蹙眉。
「平白无故地问这种问题是怎么回事?」
「有件事让我很在意。」
「嗯,到目前为止见过的化生吗?不下一、两千隻了吧。」
「喰蔵呢?」
「那个比较罕见。我以前也曾过过,嗯。大概七、八年前了吧。」
你和那个村子都满倒楣的——丰日补充道。
「喰蔵的腹部——」
伊月吞吞吐吐了一会儿。
——可以说吗?
——这个。
——这个会不会也是禁忌呢?
「我看到喰蔵的肚子上有红色的——五颗星斑点。」
丰日的脸色愈发严肃。
「那个——」
伊月转开视线才续道。
「是不是火目式?」
隔了好一阵子都没有回答。
这才突然发现他已经坐到了伊月身边。
笙无精打采的旋律埴一补着沉默的时间。
「你也看到了吗?」
丰日轻声脱。
「每双化生都有。火护众都曙得。」
——每隻化生都有。
——这表示……
「这是禁忌,不可以说出去啊。」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化生……」
丰日的手指轻轻抵住伊月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