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在脑海中出现的问题,竟然像流水似地以文章的形式倾泄在萤幕上。
我跟文字处理器化为一体了吗?
就连汉字跟片假名也不需要切换,他脑海中想到的事情直接显示於萤幕上。
眼看著两只手臂融进文字处理器中,身体被机械拉了过去,溜水整个人和萤幕贴在一起。
溜水的脸就像触到水面一样,滑溜地被吸进萤幕当中,紧接著是脖子、身体、脚……过了一会
儿,溜水消失无踪,只剩下一台文字处理器。
溜水醒过来,发现自己在一艘小船上,飘浮在笼著烟雾的湖面。他支起上半身环视四周。
整个世界宛如都笼罩在烟雾当中,视野受到了限制。
上空也为云雾所笼罩,然而四周看起来却绽放著明亮的乳白色光芒,举目所及都是湖面。
不远处有一艘无人的小船,再远一点的地方还有另一艘小船……小船形成的行列延伸到彼方。
这是一个弥漫著宛如桃花源气氛的世界。
溜水此刻已经知道自己正在作梦。他一边祈祷著刚刚经历的恶梦不要再重现,一边跳往成列的小船上。
他快速地从一艘船跳到另一艘船上,来到湖面上一个浮著一块正方形木板的地方。
木板上放著一张桌子和两把摆在桌子两边的椅子,刚好位於一望无际的湖面中央。
木板上只摆著椅子和桌子,显得十分单调。放眼望去杳无人迹,只有溜水一个人伫立在宽
广的湖中。
——这个梦在暗示著什么呢?存在我的潜意识里的某种东西,透过这副景象是想告诉我什
么吗……
无意识的思考,有时候会把人类带到一般的思绪不可及的领域。许多作家都会靠著梦境来寻求灵感,听说有些侦探也会使用睡眠推理的方法来办案。
溜水对「解梦」并没有特别的兴趣,但是有时候当他发现自己在梦境中,便会想探寻创造出梦境的意识根源。
溜水不喜欢吃饭,也同样地不喜欢睡觉——因为两者都是为了生存所不能欠缺的事物,因
此溜水非常厌恶这些行为。拿掉饮食和睡眠所供应的精气神之後,人只是一种脆弱的生物,只
是不断循环的大自然的一部分。因为被迫了解自己只是世界现象的一部分,所以溜水非常讨厌
吃饭跟睡觉。
因为没有兴趣,所以对饮食没有所谓的好恶;也因此,他只摄取最基本的饮食的量。睡眠
也一样。平常他大概都只二天睡一次觉,而且虽然睡得很沉,但是时间很短。
作梦——溜水不喜欢这件事。因为他既不能选择要不要作梦,也不能自主决定作什么梦,
只能任大脑这种怪物将梦压垮……没能发现自己正在作梦最让他感到不舒服,而当他发现时,
就会情不自禁地想找出个中的意义——因为,虽然平常他不喜欢宛如假死状态的睡眠,但是如
果说梦境是无意义的话,那么他就更下知道所谓的「自己」这个存在有什么意义了。
事实上,吃饭或睡眠都是碍手碍脚的事情,本来我被赋予的时间就已经很有限了……
如果能够不吃饭不睡觉,成为一部专心致志、不断创作故事的机械的话,那不知道该有多好啊。
溜水一边看著湖面一边想著这件事。这时不应该有人的背後却响起一个声音:
「对了,溜水,故事写到什么程度了?」
他觉得好像听到许久不曾听过的关西腔。他不知道说话的声音是男是女,只知道是一个清澈响亮的声音。也许是因为在梦中,所以连听觉也变钝了。
溜水回头一看,隔著桌子相对的两张椅子,其中一张椅子上坐著一个他很熟悉的人。
刚刚那张椅子上根本没有人的。不过在梦中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因此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好意外。梦中的情境和人生不一样,你没有选择权,只能随著意识的河流发展。
「……斜村学长?」
这个体格魁梧的人是斜村寿。他是溜水和葵所隶属的大学社团「创作会」的学长,以写文章维生。他一边以辛辣的手法撰写评论和翻译,一边辛勤笔耕敏锐而客观理性的小说。他的知名度虽然低,却是一个年轻世代的代表,文坛对他挑起次世代重任的才能都刮目相看。
对长辈恭谨有礼,对後进严格挑剔——斜村具有典型的日本人性格。有人对他这种性格敬而远之,但是,他的才能却依然得到许多人的正面评价。
他被评为自命不凡的评论手法,正是他严以律己的证明。不拘泥於华丽的文字游戏的翻译方式,也可以看出他下破坏原文气氛的坚持。他投射了自己的想望、以女侦探为主角所写出来的冷硬派小说,是对近年来流行的无病呻吟的小说的沉痛嘲讽。拐弯抹角的性格固然是有些古怪,然而他有些部分却仍绽放出傲人的光芒,获得部分评论家的高度评价。基本上,他对有求於他的人都很照顾,因此溜水和葵在学生时代就经常在创作方面找斜村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