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幻想似地晃动著。无数的雪花宛如融进湖面似地消失於水中,在幻灭的那一瞬间,似乎可以看到水面上漾起小小的波纹。,
雪跟雨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是因为雪代表著无声的世界吗?眼前的雪景美得甚至带有妖艳的气息。
「——好美的夜景,对不对?」
身後突然有人出声说道,虹川大吃一惊,不禁停下了脚步,只见薰就站在他前方的塔顶上。刚刚那边明明没看到人影,他大概是才刚爬上来吧。
拥有女性化容貌的薰一如往常,散发出人类没有的、宛如推理小说中的出场人物一般的透明气息;但是,他露出衣服外的肌肤却微微地泛著红,脸上看起来像是上了腮红一样。他的头发濡湿,但看起来下像是被雪水弄湿的。
「刚洗好澡过来的呀?」虹川的女儿和薰有私交,因此现在两人这样独处也不会觉得生疏。虹川一边开朗地说著一边走近薰。
「嗯,我到『汤泉』那边去洗了澡——这么晚了,那边果然都没人。我一个人独占那么大的空间,悠哉游哉地泡在里面,身体变得好暖。」
所谓的「汤泉」是城里浴池的名称。幻影城的客房里都附设独立的浴室,不过城里另外还有大浴池,那是一座用花冈岩和扁柏建造而成的美丽又豪华的浴池。
薰的身心此刻为天然的艺术所攫获,吐出一口舒服的气来。
看著熟悉的晚辈侧脸,虹川带著忧心的语气说:
「我说薰啊,既然刚洗完澡,就别让雪弄湿身体比较好吧?」
「说的也是。不过对温热的身体来说,这是一种很舒服的刺激;而且我想再多享受一下夜里的雪景……」
薰吐出来的气息看起来比虹川的呼气要白,是因为身子比较温热的关系吗?
「对了,你为什么会现在——而且是在沐浴後——到这种地方来?」
「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一直静不下心来,便想看看夜景;不知不觉就走到这里来了。」
眼光转向薰披著的睡袍底下——浴衣胸口——露出来的十字架时,虹川这才想起来薰是一个基督徒。
薰那带著微笑的秀丽脸庞看起来是如此地自在,微微泛红的脸在月光的映照下清晰地形成了一片阴影。以黑暗和雪为背景,伫立在眼前的薰好美。挂在脖子上的链子下端的十字架,和薰那清透的透明感形成完美的协调,让人感觉好舒服。
「我也一样,在自己屋里老是觉得心神不宁。我让惠上床睡觉之後,就一个人到这里来了。」虹川不太好意思似地说道。
这次轮到薰带著忧心的眼神看他。
「留小惠一个人在房里不会有事吗?」
看来他是打心底担心惠的安危。
由於虹川和薰的继父久能启辅是好朋友,因此很自然地和薰也建立起亲密的交情。他们认识已经有四年了,虹川对薰的态度与其说是当作朋友,不如说更像对待儿子一般。女儿惠老是把薰叫成「堇」,也很喜欢他。薰好几次受托来陪伴惠,尤其当虹川出差到外地去收集资料时,薰就会受邀到虹川家住宿,帮忙照顾女儿。薰把惠当成妹妹一样疼爱,惠则把薰当成哥哥一般仰慕……感情就像表兄妹一样好。
「房间上了锁,而且警方也一直派人四处巡逻,我想今天晚上应该不会有事吧——倒是薰,我觉得你还是别一个人在外面走动,万一我是艺术家的话怎么办?」
「我又不是小孩子,我最清楚,虹川先生不是艺术家。」
「是吗……搞不好我会把你从这里推下去。」虹川以明显作戏的语气威吓著薰。
薰的眼中瞬间浮起落寞,但嘴角随即漾起了一丝笑意。他用觉得好笑但是又显得悲哀的语气说:
「那,我就乾脆地被推下去啊。如果是虹川先生下的手的话,那也没办法了。」
「我当然是——开玩笑的啦。」
确认了彼此之间的信赖,两个人又天南地北聊了一阵子,然後走向塔的螺旋梯,离开了塔顶。离去之际,从塔边俯视底下幻影城的薰觉得两脚微微颤抖著。他看到四处都有警备人员在城内巡逻,从高处往正下方俯视的感觉,就像一种魔咒在眼前延展开来,有一股将人慢慢往下拉的吸引力。
薰淡淡地想著,如果自己从这里跳下去的话,会变成什么样子?会被当成单纯的自杀处理?或者会被判断是艺术家的杰作?
薰产生一股强烈的晕眩感,赶紧甩甩头。
——我到底在想什么蠢事啊?
他的视线望向天空,这一次又觉得雪花舞落的黑暗中,另一侧也有一股吸引力:闭上眼睛,便产生一种自己被吸向天空彼方的错觉……太过巨大的大自然,也许会让习惯生活於都会中的人感觉产生混淆。
薰紧握住胸前的十字架,追上虹川,快速走下塔的螺旋梯。
只剩下雪花静静地、不断地飘落……
43墙壁的另一边
「——那么,你的意思是犯人对杀人的方法有所坚持吗,溜水?」
在溜水的房间,葵和溜水两人正讨论著事件的内容。地上摆著一副拼图的图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