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打工後,一如往常朝著「他」所住的公寓走去——当时正在交往的身为艺术家的「他」,梦想总有一天要拍电影、过著每天演戏的生活的「他」。除了任何情侣都会有的小摩擦之外,和「他」的生活实在是过得非常惬意的……至少对翔子来说是的。
所以在那一瞬间之前,她作梦都没想到会发生那样的悲剧。就在她走近「他」的公寓前面时——
她缓缓抬起头来看著……掉下来的影子——
看起来像小人偶般的影子渐渐变大。很快地,影子已经近到一看就知道是一个真正的人。
——掉下来……有人掉下来。
一开始,她以为是有人在恶作剧;有人故意让人偶穿上衣服,从公寓的阳台上丢下来。即使这样也不太合乎常理,但是总比真正的人掉下来更让人容易接受些。
可是,那确实是个人。他在半空中挣扎著——在空中舞动,彷佛在水中游泳一般挣扎著:他的动作慢得几近荒谬,然而落下来的速度却快得惊人。
跳楼自杀——
当这个字眼掠过脑海时,翔子发现了——
掉下来的人是「他」。
……翔、子……
「他」的嘴巴看起来是这样蠕动的。或许是一种错觉,但是翔子真的这么觉得。
「他」的表情清澈得不可思议,至今她依然清清楚楚地记得那张脸。
她所挚爱的「他」当著她的面摔得粉碎!
随著一声彷佛西瓜破裂的声音,大量的血水落在她身上。
那段期间,她连一步都动不了。
创作家再怎么想像离奇古怪的故事,终归敌不过掌握命运的人所创造出来的故事那般耸动。如果她是作者的话,一定会拒绝接受这么可笑的故事吧?
——然而,事实比小说奇诡。
她在「他」的房间里找到了遗书。
「——你们什么都不懂。」
短短一句话是「他」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後讯息。
豪雨敲打在窗上的声音惊醒了溜水。
他睁开眼睛,模糊的视野慢慢聚焦。眼前是文字处理器的萤幕,自己大概在不知下觉中睡著了……也许过度累积的疲累已经超过他的想像了。
雨势比之前更猛烈了。水珠宛如一把巨大的机关枪一样扫射著整个世界,闪电就像一条条金黄色的龙在半空中狂啸。龙的气息——巨雷的轰然声,撼动著窗玻璃,发出喀啦喀啦的声音。他可以感觉到拥有坚固地基的幻影城微微地震动著。在大自然巨大无比的力量之前,人只是微不足道的生命,如果不知好歹地想与之抗衡,只怕转眼之前就会被毁得尸骨无存。
看看时钟,此刻是凌晨两点二十六分——这个数字让溜水联想到「二二六事件②」,他自己都不由得觉得好笑。这样的联想说起来无聊,但是时间却这样留在他脑海中。
②二次世界大战之前,日本因军队内部斗争而起的政变。
今天就好好睡一觉吧。不趁现在好好休息一下,对再来的写作也不太好。
他关上文字处理器的电源,快速地换上睡衣。
溜水瘫软在床上,意识立刻就模糊了,世界渐渐融化……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那个响声。
如果用状声词来形容的话,或许可以用「嘎——」来表现吧?溜水确实听到一个像猫被踩到尾巴时发出的尖叫声,夹杂在倾盆大雨的水声当中。是在幻影城中看过几次的那只黑猫的叫声吗?
发生什么事了?
深夜回响在幻影城内的黑猫惨叫声。这个叫声唤起了一种不祥的想像,然而溜水被淹没在睡眠的泥泞当中,什么都无法多想。
啪!
窗外窜过一道刺眼的电光。死神的镰刀划破了什么东西?
之後他又听到几声猫的尖锐叫声,随即回归静寂。
人说雷鸣是神的吼叫;那么,死神的吼叫又是什么?
不知不觉,溜水沉入睡眠的深渊当中。
……睡不著。
葵开始觉得自己的情绪渐渐地亢奋起来。
已经超过凌晨三点了,但是他不但一点睡意都没有,脑袋甚至变得更加地清晰。
或许是太过刻意要让自己入睡导致的反效果吧——他很想藉著睡眠,逃避这个阴郁悲惨的现实世界;然而现在意识这么清楚,想睡著恐怕还早得很吧?
他不再凝视著天花板,闭上眼睛。星野多惠的笑容这时浮上脑海,而翔子刚刚离去之际露出来的忧郁表情也在脑海中重现。
她那意味深长的表情到底代表什么意思?当时翔子学姊想对我说什么呢?
「那个……」
难道她想说的是——记得当时那件事吗?
就算想忘也忘不了啊。
窗外的雨声,益发强化了躺在室内阴暗世界中的葵的孤独感。
思绪很自然地飞向那天晚上的记忆……
「『他』死了——就当著我的面。」
当时,翔子一进入葵的宿舍就这样说道。
至今依然记得。记得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