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念头—破坏的冲动!
乾脆把所有的人类都杀个精光吧!
源吉握着酒瓶碎片爬出瓦楞纸箱。他环视自己睡着的公园,视野当中只看到一个人。
那是一个带着一双畏怯眼神的少年。
彷佛听到一种像动物呻吟般的声音。
紫暮翔往前走着,寻找声音的出处。他来到了公园。
秋千、滑梯、跷跷板、儿童游戏攀爬器具、沙坑……白天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公园一旦掩在黑暗当中时,就变成了一座连迪士尼乐园也无法比拟的幻想乐园。
当翔被妖冶的魅力引诱走进公园时,他的运动鞋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是一个又硬、又圆的东西……是看似棒球的软球。大概是谁忘了带回家吧。
说是软球,可又不像网球的软球那样绵软。总之没有软式棒球那么硬,但是又比网球硬一点。踩在运动鞋底下的球孤零零地滚落在地上。翔捡起了软球,环视着公园内。
不远处的长椅旁边放着一个长型的瓦楞纸箱——原本大概是放冰箱的箱子吧——旁边还有几个瓦楞纸箱。是有人捡来丢在这里的吧?
少年突然想到,从公园门口到长型瓦楞纸箱的距离,刚好可以拿来试试自己的控球能力。他模仿野茂的旋风投法—翔是近铁队的野茂选手的球迷—用力地丢出软球。
咚!
瓦楞纸箱凹了进去,同时他似乎听到玻璃碎裂的声音。
他有不祥的预感。
现场弥漫着一股风雨欲来的静寂,一道用三只脚爬行的影子从瓦楞纸箱里出现。
影子用两只脚站起来,然後瞪着翔的方向。
月光下,黑影的眼睛瞬间一闪。月光和常夜灯的灯光把那个人的脸色照得惨白,那个人满脸杂乱胡须,脏污的脸上有一道划破的伤痕。
他的右手上拿着破酒瓶,没有左手臂,跟以前在电视上看过的恐怖电影中的僵尸神似。
夜晚的世界里真实存在着僵尸。不,存在着比僵尸更可怕的某种东西。
「臭小子!看我把你给杀了!」
化身杀人恶魔般的男人发出呐喊,朝着少年一跃而来!
前方传来少年的惨叫声—就在前面!
「部长,在那边!」
狭间指着公园的一角。亚乡扫了那边一眼,看到一个大影子追着一道小影子。
是变态狂吗?或者就是密室卿?万一被他们跑进巷弄里就棘手了。
现在也来不及多想,确保少年安全无事最重要。
「狭间,追上去!把人抓起来!」
亚乡的脸上难掩疲累。狭闾不发一语点点头,追着两道影子而去。千万别变成危险的任务啊—他在心中这样祈祷着。
「我随後就到!」亚乡对着已经跑得老远的狭间背後叫道。
追来了—栖息在黑暗中的怪物就要来杀我了!
少年以体育课时也不可能有的速度没命地逃着。越逃就离家越远,但他现在没有足够的冶静去注意到这一点。总之,他满脑子就只有逃命这个念头。
脚步声逼近了!
少年启动了他所有的幻想机制,把他隐约瞄了一眼的流浪汉身影在脑海中描绘成了一个来历不明的怪物。他的全身因为胆怯而颤抖着。
果然有怪物存在!
「我杀了你!」怪物在後头叫着!
追逐的人和被追的人——源吉逼近翔。他紧跟在少年後头跑着,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眼看着他只消一伸手就可以构到少年。
再一步。对,只要伸出手就可以抓到他了!
可是,只要他一伸出手,少年就往前飞奔,结果他只扑了个空。
就像阿基里斯和乌龟的故事④—阿基里斯永远也没办法追上持续往前走的乌龟。
焦躁的情绪点燃了源吉心中的怒火,更加深了他的杀意—我杀了你!我杀了你!绝对要杀了你!
愤怒加速了源吉的脚步,少年近在眼前!
一切都是这个小鬼造成的。在战争中失去一只手臂、找不到工作、变成流浪汉、作了密室卿的恶梦,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这小子造成的!
源吉失去了理性,思考回路根本已经短路了。
源吉的手终於抓到了翔的头发。
在巷弄里追丢了两道影子的狭间o/心存侥幸地想—亚乡会不会快追上来了?
④古希腊哲学家芝诺的着名悖论:乌龟和希腊飞毛腿阿基里斯赛跑,乌龟提前起跑,那
么,当阿基里斯到达乌龟的起跑点时,乌龟也爬了一段距离;当阿基里斯跑完这一段距
离时,乌龟又往前跑了一段,直至无穷。所以阿基里斯永远追不上乌龟。
话又说回来,刚刚那个影子是什么人啊?纯粹只是流浪汉吗?或者是变态狂……又或者是真正的密室卿?
他一边祈祷自己跟少年都能平安无事,一边继续跑着。
然而,如果刚刚那个家伙是密室卿的话,下一次他会准备什么样的密室呢?密室又在什么地方?
他一边跑着一边极目四望。思绪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