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早上的朝会时间他应该还在位子上。
「齐藤同学呢?」
明美没有限定任何一个人,朝向所有学生询问。
「大概又翘课了吧。」
坐在第一排班上的老大「阿司」语带嫌恶地说道。
——又来了。
明美心中不由得气馁了起来。
「他什么时候离开的?」
明美试图询问阿司,但是他用轻佻的口吻回答「天晓得」。
「小佐,你知道吗?」
明美把视线投向坐在空位旁边的佐知子。
「啊,他在第一堂课结束之前都还在,下课时间出去以后就没回来了……对不起。」
佐知子的语气宛如为孩子的行为不检而道歉的母亲。
「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
明美一边对佐知子说一边叹了一口气。
既然他从第二堂课就开始翘课的话,其他老师应该会报告一声才对,可是谁都没有发现他不在了。
明美无法理解为什么可以容许这种事发生。
「快点上课啦,我恨不得快点上课呢。」
阿司出声起哄。
「最好是啦!」
坐在阿司后面的洋平挖苦他。
教室的每个角落开始响起刻意压低的笑声。
明美知道不能因为一个人的任性中断授课,可是——
「打开教科书第二八八页,从那里开始读起。我马上回来。」
因为明美的这句话,大家异口同声「咦——!」地埋怨起来。
话虽如此,她不能就这样继续上课,放任翘课的学生不管。
明美在黑板上写了「自习」两字,然后走出教室。
明美知道他会在哪里。
仿佛等待别人带他回去似地,他每次都待在同一个地方。
明美快步穿越走廊直到转角,然后一口气冲上楼梯,打开通往屋顶的门。
秋天干燥的风迎面吹在脸上。
明美用手挡着风并走到屋顶上。
——如我所料。
有个男学生的背影,宛如贴在屋顶上的围篱般,茫然地眺望风景。
——那是齐藤八云。
他的背影看起来总是有点哀伤,好像背负着什么。
明美缓缓走向八云身边。
——为什么要翘课呢?
明美知道就算问了八云,他也不会回答。
「嗨。」
明美朝向八云的背影搭话。
八云闻声慢慢转过身来。
他的身高跟明美差不多,大概在一百五十公分左右。跟同龄的孩子相较,他算是长得比较矮的。
明美回看位于相同高度的八云脸庞。
八云身形纤瘦,尽管留有稚气,但他的五官十分工整,可是脸色却差到令人质疑他是否还活着。
而且他的眼眸里是一片无尽无穷的晦暗冰冷。
猜不出来他在想些什么,仿若人造物般,既不具情感又无力的眼神。
青春期的男孩子总是喜欢虚张声势,大部分终究是为了虚荣。
可是八云他不一样。
有种不适合十五岁孩子的某种东西缠绕在八云身上。
「什么事?」
八云一脸不耐烦地乱抓头发询问。
那是才刚变声没多久,带点不安定音质的嗓音——
明美感觉到里面蕴藏着「别靠近」的拒绝意味。
八云并非因为明美是级任导师才拒绝她。
明美至今不曾看过八云和同班同学说话。
当然还是有最低限度的对话,不过仅只如此。从八云嘴里说出来的话,只有「啊」、「是喔」这种简短的单字。
八云他的个性怎样?喜欢什么?讨厌什么?这个学校大概连一个人也答不出来吧。
「你在看什么?」
明美努力堆出笑脸询问。
「樱花……」
八云眯起双眼喃喃说道。
明美觉得八云说的话很奇怪。现在是秋天,只有几片枯叶勉强附着在树枝上。
「明明没有开花啊?」
「不是有句话吗,说樱花树下埋着尸体。」
八云面无表情地说道。
——尸体。
明美的心脏仿佛快跳出胸口。
突然从他口中吐露出恐怖的话语。
话说回来,明美很久以前曾经读过类似的散文。
那个故事里面说到,一个妄想樱花的美来自于树下埋藏尸体的男人,天马行空的描绘着关于尸体的故事。
难道八云也抱持那种想法吗——?
「那你找到了吗?」
明美带着开玩笑的意味问他。
「什么?」
「尸体。」
八云听了明美的话大吃一惊,表情瞬间僵硬起来。
可是他又立刻恢复成平常面无表情的模样,仿佛在表示已经没什么好说了,把双手插进口袋里穿越明美身旁,朝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