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得到底谁看起来比较像病人。
「去吧,石井先生。」
晴香从背后推了石井一把,他踉踉跄跄地走到真琴床边,深深一鞠躬。
「真的非常对不起!」石井泫然欲泣地颤声说道。
「不,请不要放在心上。」
「这怎么行,我做了那么愚蠢的事……」石井低着头说道。
他是因为深深反省才低头呢?还是因为不敢看真琴的脸?——后藤总觉得是后者。
「我也代替他向你道歉,对不起。」后藤也跟石井一同低头。
「石井先生也不是有意的,请你们把头抬起来吧。」
真琴不知所措地将手搭在石井肩上。
「我是个没用的刑警,想救人却害到人……」
「才没这回事呢。」
真琴反倒安慰起哭丧着脸的石井来了,真让人看不下去啊。
「不好意思,时间不多了,可以开始进入正题吗?」
八云边搔头边打断了这出道歉戏码。
「喔,对耶!」后藤将石井一把推到后面,好让八云站到前方。
「真琴小姐,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你。」
「啊,好,请尽管问吧。」
真琴倏地坐直了身子,表情僵硬得有如在接受侦讯。
「我想问的是关于消失的麻美小姐。」
「麻美?」
「你和她是大学同学,对吧?」
「是的。」
「生病、受伤……不管是什么样的理由都无所谓,请问她在学时曾经长期请过假吗?」
「有。」真琴一脸讶异地答道。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呢?」
「大学四年级时,她曾经因病而消失整整一个月。」
「我果然没猜错。」八云满意地点点头,但后藤只觉得一头雾水。
「喂,八云。」
「拜托别插嘴。」八云打断后藤,接着说道:「之后,她的情况怎么样?」
「这个嘛……之后麻美就直接回老家了。直到前阵子在酒吧重逢之前,我们都只有透过电子邮件和贺年卡互相联络,不曾见过面。」
「是麻美小姐主动约你到酒吧见面的吗?」
「是的,她说现在调职到了东京,所以藉机约我出来叙旧。」
「原来如此。」八云低语道。
「那跟这次的案子有关系吗?」
真琴恳切地询问八云,然而八云并没有答腔。
「我可以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好……」
「袭击你的人手臂上有『那个刺青』,没错吧?」真琴颔首。
「八云,嫌犯就是大利和志,快去把他……」
「我不是叫你别插嘴吗?」八云杀气腾腾地瞪向插嘴的后藤。
他一反常态地剑拔弩张,后藤本以为他这回并没有投注过多个人情感,看来事实上并非如此。
「确实有刺青。」真琴斩钉截铁地说道。
「那么,刺青是在右手呢?还是左手?」
「我记得……好像是左手。」
「我明白了。」
「对了,刚才神山先生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
真琴此言一出,八云刹时板起脸来,表情异常严肃。
为什么神山会来这里——?
「神山也知道内情?」
「是的,他频频向我道了好几次歉。」
听了真琴的回答,八云苦恼地深深叹出一口气。
那个灵媒为什么要向真琴道歉?他有什么非道歉不可的理由吗——?
「后藤大哥,我改变主意了。东西还没准备好,不过我们先去驱魔吧。」
「驱魔?」八云这教人意想不到的答案,令后藤为之惊呼。
真想不到主张「鬼魂是死者的思念集合体」的八云,竟会说出「驱魔」这种言词。
「另外,真琴小姐,我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拜托我……」
真琴偏了偏头,然而八云不以为意,只管对真琴附耳低语。
「办得到吗?」
「没问题。」真琴爽快地答应了。
总觉得,情况开始急转直下了。
「石井先生,麻烦你协助其琴小姐。」
「呃、啊、好!」话锋忽然转到石井头上,弄得他有点语无伦次。
「后藤大哥,那我们走吧。」
走——
「要走去哪?」
「请你别拖拖拉拉的好吗?」八云快步走向病房门口。
被大学生颐指气使固然令人不服气,但眼下也只能听他的话了。
「好啦!」后藤随后跟上。
「欸,八云,那我呢?」
唯一没有被分派工作的晴香攫住正欲匆忙离去的八云。
「你可以回家了。」
「欸,八云!」
八云对晴香的执拗视若无睹,离开病房。
——真是个我行我素的家伙。
后藤暗自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