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
八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说道:
「袭击真琴的是八木先生。」
「为什么?」
「因为他害怕啊。曾经被自己强暴的女子突然来自己的店里消费,此后店里就出现了奇妙的灵异现象,而且他还获知麻美小姐从密室中消失、看到灵媒现身、听见被自己强暴后自杀的女子的名字……」
「他们想让他心神不宁。」
「此外,新闻记者和警察还在调查自己的来历……他略过神山先生、大利先生而选择袭击真琴小姐,还真像他的作风……」
八云轻咬下唇一口。
后藤终于懂了。真琴、石井、后藤这群人,只是为了使灵异现象更添真实感而存在的班底罢了;只要有了新闻记者和警察的证词,人类凭空消失这种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也会显得更加可信。
「好了,齐藤八云,接下来要怎么办?」神山眯起眼来,挑衅地望向八云。
「你到底想说什么?」后藤看不惯神山白鸣得意的模样,代替八云回嘴。
「他们的自私,害得我们的人生变得一团乱;你觉得我们应该自认倒霉吗?你不认为他们罪有应得吗?」神山问道。
他不只是针对八云,而是针对在场所有人提出这个问题。
「我起初也是这么想的。想揭开真相,等到你们的复仇戏码结束再来进行也不迟,没有人会责怪你们……」
原来八云一直在等待时机啊。
只要一公开真相,神山他们的复仇也会被迫终止;他或许是想将他们的复仇见证到最后一刻吧。
「那么,为什么你要妨碍我们?」
即便神山对八云投以挑衅的目光,八云也不为所动。
「要解释这一点,我得先揭开另一项真相才行。」
八云泰然自若地说着,彷佛迄今的一切都只是余兴节目。
「什么真相?」神山的语气也相当冷静。
这两人宛如擂台上的拳击手,正享受着这段对峙。
「里佳小姐之死的真相。」
「她是因为受到那个男人身体上的强暴,然后又被警察精神上强暴,才被迫走上绝路的。」
后藤觉得神山那冷静的表情中,似乎隐藏着一团怒火。
「不只如此。我们头一次碰面时,你曾经说过:这儿有一名女鬼,而且那名女鬼还怀着强烈的恨意……」
「的确是有这件事。」
「当时的对话,多少也是扰乱我心思的原因之一。」
「这话怎么说?」
「那个地方确实有里佳小姐的灵魂,可是在我看来,她并不是你所说的那样。」
八云顿了一下。现场一片寂静,时间似乎停止了流动。
「我认为她心中并没有恨意,而是满怀着悲伤。」
神山没有答腔。八云的话是真是假?看不见亡魂的神山,无从判断。
「假如他不接受我,那么我活着还有意义吗……」
「你在说啥?」后藤询问八云。
「这是里佳小姐遗书中的一小段文字。」
这样啊,她果然留下了遗书!
话说回来,八云为什么知道遗书的内容?他是从哪儿得到手的?
「你是不是在她被性侵后,以男人的身分拒绝了这名女性?大部分受到性侵害的女性都会认为自己很肮脏,对这样的她来说,被深爱的人弃之不顾,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啊。」
听了八云的话,神山不发一语,静静地闭上双眼。
「这样啊……原来,这才是里佳自杀的真正原因……」
「将她推向自杀之路的不是别人,正是你自己。」
八云撂下一句关键性的重话。
神山的眼角,滑落一道泪水。
如果自己所爱的人遭到性侵,我会有什么反应呢?——后藤想起妻子的脸庞,忽地浮现这个疑问。
那还用问吗?当然是全力支持她,拯救她的灵魂。
不过,事情真的有这么简单吗?我会不会像神山一样,即使心里明白,仍然不经意地做出排斥她的举动?
因为人类,是一种软弱的生物——
「神山先生,她现在依然很痛苦。即使她死了,仍旧无法从痛苦中解脱,只能在同一个地方反覆自杀。」
这个男人走错路了。人类总是无法察觉眼前的重要事物,就这样一错再错。
「能阻止她的人,我想就只有你了。」
听了八云这最后一句话,神山顿时伏倒在地,放声大哭。
每个人都低着头,默不吭声。
性侵害案——刑法上顶多判犯人几年徒刑,但许多受害者却因此而毁了一生。其他犯罪也一样,除了当事人之外,与之相关的所有人都将被卷入巨大波浪中,惨遭吞噬。
后藤心中产生一股无处发泄的怒气,而他只能握紧拳头按捺下来。
「因为我明白她真正的想法,所以才会到这儿来——为了终止你的复仇。」
「在我怨恨其他人之前,应该先抱紧她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