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琴并没有身体不适,不过她很清楚,把真相说出来只会引人发笑罢了。
此时她的手机响了,是麻美打来的。
「我稍微休息一下就会没事了。」真琴笑着说道,拿着手机走向厕所。
一走进厕所隔问,手机就不再响了。真琴回拨过去,才响一声就接通了。
「喂?我是真琴。」
无人应声。手机的听筒,只传来阵阵的喘息声。
「喂喂?麻美,你听得见吗?」
「……我好害怕。」麻美颤抖的声音钻进耳中。
害怕——?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我好害怕,求求你救救我!」麻美短促地说道。
「你冷静一点,发生了什么事?」
真琴想稍微舒缓麻美的情绪,特意以沉稳的语气说道。
「我的房间有人……」麻美声泪俱下地说。
「有人……什么意思?」真琴一下子搞不懂麻美的话中含意。
「我看不见那个人的身影,但我感觉得到有人。」
「感觉?」
「对,比如说突然听见脚步声、水龙头突然被打开……我觉得好诡异,快忍受不了了……」
真琴顿时不寒而栗。
其实麻美所说的一字一句都没有证据,她大可说这全都是麻美的错觉,不过真琴就是无法如此说服自己;毕竟她曾亲身体验过鬼魂的可怕之处,况且昨晚也发生了灵异现象——
「欸,麻美,你现在在家吗?」
「我在外面。家里太可怕了,我根本待不住!真琴,我求求你,过来陪我吧,我一个人实在撑不住啊。」
麻美的声音听起来是如此无助,真琴实在无法丢下她不管。
「好吧,我会早点把工作做完,早点去找你的。」
「嗯。」
「在这之前,你先不要回到住处喔。找个别的地方待着吧。」
语毕,真琴便挂断电话。
——正好有人以为我身体不舒服,我不如找机会趁早下班吧。
7
晴香跟在八云身后,登上通往闹鬼大楼的阶梯。
从车站走过来约为十五分钟路程。这是一栋削平台地勉强盖成的大楼,陡峭的阶梯正是台地曾存在过的证明。
在炙热的阳光照射下,爬楼梯成了一伴苦差事。
「欸,你再走慢一点嘛。」
晴香拭去额上的汗水,对着八云的背影抱怨道。
「你是乌龟吗?」
「兔子最后可是输给了乌龟唷。」
「我可不认为你追得上我。」
「所以我不是说了吗?你再走慢一点嘛!」
「说到底,你跟来干嘛?我应该没叫你跟我来吧?」
八云既没有放慢脚步,也丝毫没有回头。
没错,你是没有叫我跟你来,但你也没说不能跟过来呀!——晴香擅自作此解读,追向八云。
爬上阶梯顶端后,一座公园映入眼帘。
公园铺设着草皮,四周围绕着长椅。几名约莫三岁的小孩笑闹着四处奔跑,尽头斜斜罗列着五栋七层楼高的大楼。
八云在第一栋大楼的门口停下脚步,定定地仰望屋顶。
那是一双不同于以往的严肃眼眸。
晴香伫立在八云身旁,同样地仰望屋顶。
她只看见蔚蓝的天空、如烟般袅袅上升的积雨云,不过八云和她并不相同。
他拥有能看见死者灵魂的红色左眼,这种特异体质困扰着他,因此他平时都以黑色角膜变色片将它藏起来。
八云这种别扭的个性,多半起因于此项特殊能力。
他差点死在自己亲生母亲手下,被所有人厌恶、排斥,因而封闭了心灵。
那只满怀哀伤回忆的眼眸,虽然寂寞,却很温暖。
「欸,你看见了什么?」
八云没有答腔。
——算了,反正我本来就不期望他回答。
「我看见一个长发女子。」忽然有人开口了。
发话者不是八云,而他那讶异的神情也证明了这一点。晴香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名男子伫立在两人眼前。
他穿着不合时节的黑西装与白衬衫,没有系领带,肩上披着一头长发。
宽阔的肩膀、坚实的体格、冲浪手般的小麦色肌肤,以及与日本人迥然不同的深邃轮廓——尽管长相并不相像,他所散发出来的气息却神似八云。晴香说不出为什么,但她就是这么觉得。
「你是?」八云眯起眼睛,对他上下打量。
「不好意思,打扰二位了。我姓神山,是一个灵媒。」
神山扬起嘴角,朝着八云递出名片。
——这个人是灵媒。
他和晴香印象中的灵媒,相差了几乎十万八千里。
八云最讨厌的职业,就是灵媒。
能实际看见死者灵魂的八云,将灵魂定义为人类的思念集合体;因此他觉得想依靠念咒来消除亡灵根本是愚蠢透顶,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