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声音响彻整栋医院。
「不好意思,我们现在休诊。」
大厅前方的问诊室门开了,一名身穿白袍的男子探出头来。
「你就是木下医生吗?」
「是的,我就是……」
木下面容和善、眼角下垂,看起来是个好人,然而脸颊消瘦、眼睛下方还有黑眼圈,给人一种相当疲惫的印象。
他是连环绑架凶杀案第一名被害人的父亲。
这起惨案所造成的阴影,至今还笼罩在他身上。
「我是刑事课的后藤。」后藤出示警察手册表明自己的身分。
「唉。」木下叹了口气,露出五味杂陈的表情。
「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想稍微请教几个问题,以助于了解案情。」
「我明白了,请往这边走。」
木下露出与方才截然不同的亲切神情,催促两人进入问诊室。
后藤和八云并肩走进木下的问诊室。
这是个只有一张桌子跟一张床的单调房间。
后头另外隔出了一个空间,那儿恐怕就是放有病床的诊疗室吧。
木下在桌子对面放置两张圆椅,示意两人坐下。
「不好意思,委屈二位待在这种地方。护士们今天全都请假,这儿只有我一个人,所以没办法好好招待两位……」
木下愧疚地频频低头致歉。
「我们不是来玩的,你大可不必在意,」
后藤宛如赶苍蝇般地挥挥手道。
木下说今天护士全都请假,其实是骗人的吧。
听说自从他女儿发生惨案后,不只护士,连病患都逐渐离他远去。世态炎凉啊。
木下自己也不想成为被害人的父亲,但是世人却完全不顾虑他的心情,对他诽谤、中伤,其受到的迫害简直跟加害者家属不相上下。
「这位是?」木下诧异地望着八云说道。
嗯,也难怪他会这么问。早知道就叫八云穿西装来。
「别看他这样,这小子好歹也是一个刑警喔。」
事到如今,后藤决定要说谎就说个彻底。他一脸理所当然地回答。
「刑警?好年轻啊。」木下托着下巴,似乎正思忖着什么。
「我是刑事课的齐藤八云。」为了消除木下的疑虑,八云赶紧接口。
「齐藤……八云……」木下在口中反复咀嚼这四个字。
他垂下眼来陷入沉思,半晌后才惊讶地抬起头来。
「令堂的名字是不是叫做『梓』?」
「为什么你知道?」八云对着木下上下打量。
「我果然没认错!你就是齐藤八云啊!」木下开心地击掌高呼。
「你认识他吗?」后藤附耳询问八云,而他只是满脸不悦地摇摇头。
「啊,不好意思,一不小心就兴奋起来了。这样啊,你就是八云啊!你长得这么大啦!我也老啦。」
木下感慨万千地盘起胳膊,皱起眼尾与鼻子。
「喂,你应该认识他才对吧?」
「我说过不认识他嘛!」八云悄声说道。简直是鸡同鸭讲。
「我好像害你们听得一头雾水,真是不好意思。其实,也难怪八云不记得我。」
木下堆起笑脸说道。
「呃,你真的认识我吗?」
堂堂的八云,这会儿也忍不住显露出困惑之色。
「是啊!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帮八云接生的医生就是我。」
喂喂喂,真的假的啊?
「是你……」八云难得露出大惊失色的表情。
「话说回来,真亏你还记得他。」
「是啊,他在各方面来说……都令人印象深刻。」
木下边点头边回应后藤的疑问。
他所指的是八云的眼睛吗?红色左眼——木下是世界上第一个见识到那只眼睛的人。
「你是不是用角变膜色片把它藏起来了?」
「是的。」八云直截了当地回复木下的问题。
八云脸上的困惑之色已经消失,但现在却换成了紧张。
真是的,无巧不成书啊——
「坦白说,我很高兴能看到你长大成人喔。我现在要说的话没有恶意,请你冷静听下去。」
木下滔滔不绝地说个不停,八云默默点头应允。
「当我把你接生下来时,还以为你会活不下去呢。我说的不只是医学上的根据,还有……最重要的,就是世人对非我族类通常极为残酷,所以……你一定是受到许多人的支持,才能够走到这一步吧。」
八云对木下的话语不以为然地苦笑道:
「我母亲可是想杀了我呢。」
「想杀你?不会吧!」木下震惊地睁大双眼。
「不,是真的。」后藤插嘴道。
——也不知是幸或不幸,我居然目睹了那一幕。
只见木下用力摇摇头,一脸不敢置信的模样。
——你怎么否定都一样,现实就是现实。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