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无聊得要死了,如今还跟这种家伙当同事,教人怎么提得起劲?
讲得好听点是「新部门」,说穿了就是被发派边疆。
警方目前的破案率不到百分之二十,而这个部门的工作就是收拾这些烂摊子。
乍听之下很好听,搞半天也只是被派来整理资料罢了。
蠢毙了,谁想干这种工作啊?
「不好意思,后藤刑警,方便请教您一些事吗?」
石井探出身子向我攀谈。你看不出来我不想理你吗?别这么不识相行不行!
后藤咂了个舌,此时内线电话刚好响了。
才响了一声,后藤便接起电话。
「喂,这里是刑事部什么跟什么搜查室。」
「拜托你把自己的部门名称记好行不行!」
对方是后藤的上司——井手内课长。他眼神凶恶,总是爱计较些芝麻蒜皮的小事;明明是慢慢爬到这地位的平凡人,却自以为自己是菁英,是个难应付的男人。
「叫什么去了?」
「啥?」
「部门名称。」
「刑事部刑事课特殊悬案搜查室啦!」井手内不悦地宣告道。
「喔——对对对,就是那个!能不能把名字改短一点啊?」
「受不了你……算了,你马上过来会议室!」
「要下棋是不是?」
「想也知道是谈公事吧!」
井手内高分贝的怒吼声令后藤不自觉拿开听筒。歇斯底里的男人最难看了。
「好啦好啦,我马上去就是嘛,反正我闲得要死。」
「顺便把那个菜鸟也带来!」后藤回头望向石井。
他正探身冲着后藤傻笑。假如他有尾巴,现在一定正摇晃个不停。
「呃,这点不太方便耶……」
「哪里不方便?」
「没有啦,我不太会应付他……」
「少啰哩啰唆的,快给我过来!」他大声挂断电话。
「麻烦死了——」
尽管后藤嘴上嘀嘀咕咕,仍然攫着挂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起身。
「不、不好意思,后藤刑警。」
石井欠身,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真是的,这家伙烦死人了。
「你在拖拖拉拉的干什么?走了啦!」
「是!」
石井精神抖擞地答腔奔来,却猛然被自己的脚绊倒——
他的未来真令人担忧啊。
两人上楼梯来到四楼,打开走廊尽头的会议室门扉。井手内坐在会议桌边,似乎等得很不耐烦。
「什么事?」
「你们俩先坐下。」
后藤依照吩咐坐在椅子上,石井也坐在他身旁。
井手内搔着逐渐往头顶逼近的发线,叹了口气。照他的样子看来,接下来要说的恐怕不是什么轻松的话题。
「听好了,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们绝对不准泄漏出去。」
井手内压低音调,与方才那通电话截然不同。
后藤知道井手内特地将他们俩叫到会议室是为了私下谈话,但话题内容似乎比他想象中更严肃。莫非——
「是要谈那桩连环绑架凶杀案吗?」后藤逼近井手内问道。
现在辖区内发生了两起连环绑架凶杀案,凶手趁着国中女生放学途中绑架被害人,然而却不提出任何勒赎,之后再直接将被害人弃尸,简直令人发指。目前已经有两名少女遇害,还有一人下落不明。
「我怎么可能把那么重要的案子交给你啊!」
说得这么直截了当,教人连生气的余地也没有。
「既然不是那个案子,那又是哪个案子?」
「这是土方署长本人要求办理的案子。」
「喔,你说那个木头人啊。」
后藤想起土方署长的面容,不禁脱口说道。
只要见过那位署长,相信每个人都会同意这句话。无论是他的长相或体型,都像极了木头人。
坐在后藤身旁的石井忍不住掩口窃笑,笑得身体一颤一颤:直到井手内清咳几声,他才赶忙止住笑意。「受不了!」井手内愕然地嘀咕一声,接着继续说道:
「你知道署长有个女儿吧?」
「知道啊,就是那个东北新闻的菜鸟记者嘛!她虽然是个女人,却很有骨气,观点也很新颖。」
后藤忆起她的姿态。
她面容素净、将一头长发束在身后,穿着深蓝色套装及休闲鞋,拼命地四处奔走。然而,无论她再怎么努力,都没人愿意向她透露情报。
「谁教她父亲是木头人。」他不自觉冲口道。
「他不是木头人,是署长!」井手内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管他是署长还是长官,木头人就是木头人啊!」
「不要木头人、木头人的说个不停!你知道大家忍得多辛苦吗!」
忍?夹在上层跟基层之间的主管真可悲啊,想说的话都不能畅所欲言。
井手内那双凶悍的眼神开始惶惶不安地左右飘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