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从办公室墙上的钥匙架取下钥匙,递给八云。这段期间,他一句话都没说。
真是一间随便的公司。
「啊,对了,我妹妹有没有来向您打招呼?」
秃头男依旧不发一语,摇了摇头。
「我就知道,那丫头真是的……亏我还叫她来贵公司打声招呼呢,毕竟她受了贵公司不少照顾嘛。这丫头在这方面真是粗枝大叶。」
八云脸不红气不喘地扯了一大篇。
话说回来,他演得还真自然。
「啊,对了。不好意思,这是迟来的一点心意,请大家一块儿享用吧。」
八云将刚买来的饼干礼盒交给秃头男。
一收到礼盒,秃头男脸上顿时露出按捺不住的窃喜——这男人真好懂啊。
「不瞒你说,我们公司可头大了。令妹突然打电话来说要解约,而且隔天就来还钥匙了。我们公司也有错啦,不过她也没跟我们说押金要寄到哪里给她。」
「真的很不好意思。」
八云装成一名内心百般歉疚的哥哥,继续问道:
「先生,如果有什么需要填写的资料,我可以马上写,能不能请您让我看看合约呢?」
「喔,等我一下。」
秃头男走回办公桌,从堆积如山的资料中抽出一本合约,交给八云。
八云一字不漏地仔细阅读合约。
晴香从后面探出头来偷看。
合约的最后一页钉着一张解约申请书,搬家地址填的是诗织位在长野县的老家。
诗织的长野老家不是早就被烧毁了吗?她怎么——
晴香心中有股不祥的预感。
「我会叫诗织再来跟您郑重致谢,也会要她届时仔细填妥押金的寄送地点。」
「不好意思啊,麻烦你了。」
秃头男以手帕拭去额头上的汗水。
「我家的妹妹还有没有另外为您添什么麻烦?」
秃头男思忖了半晌,接着凑到八云跟前说道:
「呃,我不知道这种事该不该跟你这位哥哥说……其实啊,有男人出入她的住处喔。这种年纪的女孩子谈恋爱是很正常的,所以我本来也不打算多说什么……」
——诗织有男朋友?我怎么都不知道。
晴香知道她两年前曾交过一个男友,不过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谈恋爱的迹象了。
——以前就算我不问她,她也会钜细靡遗地向我报告说……
「可是啊,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就变成三角关系了。她跟另一个女人在大门口大打出手,吵得可凶的咧,连左邻右舍都对我抱怨了……我想,这大概就是她搬家的原因吧……」
「你乱讲!」
晴香不自觉大喊道。秃头男朝晴香白了一眼。
「啊,谢谢您告诉我这些,明天我会把钥匙还给您的。」
八云迅速说完,拽着晴香的手臂走出门外。
秃头男口中的诗织,跟晴香认识的诗织大相迳庭。
诗织并不是会跟别人抢男人的女孩。
别说是争风吃醋,晴香至今从未见过诗织大发雷霆的模样。就连她们俩吵架时,低头道歉的人也总是诗织。
有时这也成为晴香生气的主因。她总觉得诗织将自己当成小孩,偶尔还会为了这点与诗织争吵。
这样的诗织,居然会跟人大打出手——?
晴香与八云伫立在诗织从前居住的套房公寓前方。
这是一栋两层楼高的老旧套房公寓。
楼梯扶手四处布满了铁锈,墙壁也非常肮脏、斑驳;一想到如今诗织已不在这儿,这里便显得更加脏乱。
「行李大概都已经清光光了吧。」
八云呢喃着走上阶梯。
即使什么都不剩也无所谓。假如不亲眼目睹那一幕,晴香恐怕不会承认诗织已经不在的事实。
晴香默默地追着八云的背影,来到二〇四号室门前。
八云一打开门,里头便飘来一阵香甜的味道。
——这是诗织房间的香味。什么搬家,根本没这回事!诗织还住在这儿!
晴香推开八云,踏进屋内。
「诗织……」
然而,眼前只是一片空荡荡的空间。
别说是家具,这里连一个纸箱也没有留下。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即使其他人想马上搬进来也不成问题。
遗留下来的,只有这阵香味——
「清得真干净。」
不知不觉中,八云已经走进来了。
他走到房间中央,专心地环视室内。
这里约为三坪大,附设一厨及整体卫浴(注4:一种组装型的浴室,施工简单、省钱,但不耐用。),是一间极为平凡的单人套房。
「欸,那个叫诗织的女生会抽烟吗?」
晴香摇摇头,她迄今从未看过诗织抽烟。
「为什么这么问?」
「你仔细看看墙壁。」
晴香顺着八云的话仔细观察墙壁,终于明白了。
墙壁上沾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