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伊答不出话来,「唔」地低声咕哝。妲丽安更是板起了脸。
「你对被压在书本底下动弹的我弃之不理。」
「可是我有拜托舒拉帮忙你吧?」
「那个菜鸟拍照的把我从书堆底下挖出来,究竟花了多久你可知道?那女人一直分心注意府邸里的骚动,动作慢吞吞的……」
「那不是我的错吧……?」
「你拜托那种没用的棋盘格纹,自己丢下我离开就是万恶的根源。」
嘴里唠叨抱怨个没完,妲丽安再次迈开步伐。
而当停好的车子开始进入视野时,她又再次止步。她那有如人偶般工整的脸庞,看似极度不悦地抽搐。
头戴格纹帽的年轻女子正倚着被廉价售出的军用车,朝他们挥手。
「……为何你会在这种地方,舒拉·依尔玛利亚?」
「因为我想拜托你们载我到附近车站,所以就在这里等你们。」
看样子应该早餐正吃到一半,舒拉吃相难看地将撕碎的面包塞进嘴里,一面如此说道。
妲丽安有些嫉妒地直盯着她:
「唔嗯,恕我断然拒绝。」
咦!舒拉有些慌了。大概是没想到会被拒绝。
「为什么?只要挤一挤我也坐得下吧?」
「就算物理上来说坐得下,我的灵魂也拒绝接受。为何我非得跟你这碍事的棋盘格纹共乘一车不可?」
「有什么关系?至少载我到附近车站嘛。昨天我不是也帮忙解决了那么大的事件吗!」
「你是有帮上什么忙?」
「我不是帮了被压在书堆底下的你吗?我不但相机坏了没办法写报导,而且还领不到来这边的旅费,就多少同情我一下嘛。不然我不分你吃早餐喔!你看你看!」
说着舒拉递出拿在手中的纸袋。里头香气四溢的炸面包,勾引妲丽安上半身不由得向前探出。看来她似乎擅自拿昨天庆生宴剩下的面包去烹调。
「这种无聊的交易,你以为我会答应吗?」
「你口水流出来罗?」
舒拉说着并轻笑出声。注意到一名男子接近,于是她抬起头。
修伊他们也跟着回过头。那名男子脱下爱用的鸭舌帽,朝他们打了招呼。
那是一名面容散发着威严的中年男性。是格罗斯泰斯特警长。
「迪斯瓦特大人,您正要回去吗?」
格罗斯泰斯特神情看上去有些如释负重。他出声叫了修伊他们。
修伊点头应了声「是啊」。
「警长呢?工作已经结束了吗?」
「是啊。侯爵夫人的命案不是由我负责,而且也总算逮到了幻书窃贼。这下总算可以安心休息了。当我听说她变装成赫本,一时还真不知事情会变得怎样呢。」
说着,格罗斯泰斯特放心地绽开笑容。唔嗯~修伊表情别具深意地点头。
「幻书窃贼人现正在哪?」
「她被我派人监禁了。那家伙持有的幻书也被那个叫马治班的侦探抢过来了,不管她再怎么有一手,这次也只能乖乖就范。」
原来如此。修伊有些伤脑筋地垂下视线。他呢喃道:
「这么说来,幻书窃贼这次也成功逃亡了……」
「啊?」
格罗斯泰斯特不解地摇头:
「不不不,所以说幻书窃贼已在我们的监视之中了。马治班从她那边抢来的幻书也已受到严密的保管——」
「如果我说那个马治班所长是幻书窃贼的部下呢?」
「……什么?」
格罗斯泰斯特目瞪口呆地僵住。
「那个侦探是幻书窃贼的同黟?可、可是帮忙制伏幻书窃贼的也是他喔……?」
「当从幻书世界归来时,幻书窃贼周遭除了我们之外还有着许多人。由于马治班所长已率先压制住她,所以就没有其他人进一步出手帮忙了。在那种情况下,那是最确实的逃亡方法。」
「那、那么……那男人从幻书窃贼手中抢来的《无脸之书》……」
「当然是赝品。要偷偷掉包的机会应该多得是。」
听了修伊平静地说明,格罗斯泰斯特哑口无言。
「马治班所长比我们更早一步抵达藏匿《永恒黄昏的透视画馆》的地点。然而他却只顾与伊芙琳小姐亲热,而未进到密室里。简直像在等候我们到来——」
「难不成是因为……变装成赫本的幻书窃贼正与你们一起行动?所以他是在等自己的老大到场……」
「嗯,大概就是这样。」
修伊模棱两可地表示肯定。
「再说,当赫本与侯爵夫人的使魔战斗、陷入危机时,他也没来由突然冲出去吸引敌人注意力,这一点也不像他的风格。他的伤就是当时留下的。」
不过因为是幻书世界里发生的事,所以也算不上证据啦。修伊补充说道。
格罗斯泰斯特以西装袖口粗鲁地擦掉额上冒出的冷汗。
「幻书窃贼……那家伙现在人在哪?难不成跟那个私家侦探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