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名士兵询问穿着西装的男人。被称作顾问官的男人似乎挺愉快地点头。
「是啊,而且还是非常老的旧识。我从以前就承蒙他父亲于公于私的多方照顾。啊啊,这位是……已故的迪斯瓦特子爵所收养的养女吧?原来如此,真是可……爱?」
本想抚摸妲丽安的头而伸出手,诺曼·哈里斯却发出了惨叫。他贸然差点碰到妲丽安的手指遭到了狠咬。
「别随便碰我!」
作势「呸」了一声并放话之后,妲丽安慌忙地躲到修伊背后。见那有如对人类保持警戒的小动物般的反应,诺曼于是不耐烦地皱眉:
「请把枪放下。没问题的,他们的来历由我做担保。而且他们看来也并非不速之客……」
听从他的指示,士兵们才总算放松警戒。
修伊满是不悦地瞪着诺曼的脸。
「内政部的官员在这种地方做什么,诺曼?」
「现在不在内政署。目前正被暂时外派到防卫委员会。」
「……防卫委员会?就是首相直辖的军事情报部吗……?」
听不习惯的组织名称让修伊皱眉。
「原来如此,她的研究果然属于可供军事利用一类。」
「你这问题我就当没听见过,修伊。要是知道了的话,我就不得不拘捕你们了。」
诺曼面带着冰冷笑容瞪视着修伊。这是在兜圈子警告他别深究这件事。
修伊只好无奈似地耸耸肩,然后说:
「可以请你送我们回山麓的那条街吗?我们和熟人约好要寄住他家了。」
「我派车送你们吧,来正门口。」
语毕,诺曼便率领着士兵们打算走出房间,修伊和妲丽安也乖乖地跟在他身后。
「两位——」
身后的夏绿蒂突然出声叫住修伊两人。
她对着诧异回过头的修伊嫣然一笑。仅仅一瞬间,面容与在公园起舞的赤脚女性重叠。
「请你们明天正午再一次到这城堡来……可以吗,哈里斯顾问官?」
「没办法,好吧。」
诺曼只是稍作考虑便出乎意料地干脆答应。
「明天有什么吗?」
黑衣少女注视着夏绿蒂,静静问道。
「会下雪。美丽的雪。」
「……雪?在这种季节?」
「对。那么明天见……祝两位安好。」
夏绿蒂愉快地笑着,语气有如歌唱般地说道。
于是修伊两人便在士兵们的催促下走出了建筑物。然后在穿越城门的一瞬间,他回头仰望了一眼夏绿蒂被禁闭的高塔。
乘着夜风,自塔上飘散出了旋律不规则的歌声。
4
修伊与妲丽安在大马路边下车,踏上通往旧市街的街道,前往艾瑞克的公寓。没有街灯的夜路一片昏暗,迷失在不熟悉的景色当中,最后总算是抵达一栋似曾相识的建筑物。
「总算到了……应该是这栋房子没错吧?」
「为什么没开灯?」
仰望艾瑞克的房间窗户,妲丽安不满地嘀咕。看来她似乎因空腹和疲劳而心情不太好。
「那个葫芦脸,该不会没等我们就先睡了吧?晚餐的准备怎么办?宵夜准备得如何了?」
「人家并没有和我们约好要为我们准备晚餐吧……」
相对于愤愤不平的妲丽安,修伊冷静地指摘。但是——
「走,修伊。去教教他怎样才是待客的礼仪!」
「唉唉。」
被少女的气势所震慑,修伊踏上公寓楼梯。
妲丽安几乎可说是在踹艾瑞克的房门。可是艾瑞克却没回应。修伊手轻轻搭着门把,大门的合叶一阵嘎吱作响后,门便轻易地开启。室内果然没开灯,然而却感觉得到有人的气息。
房间深处传来虚弱挣扎的闷哼声。
察觉到声音的真面目,妲丽安眉头一皱。
「葫芦脸——!」
被翻得凌乱不堪的房间正中央,倒地的艾瑞克身影就混在倾倒的椅子与画架之间。他全身被类似绳索之物捆绑,嘴里堵着封口布。这情景简直就像是遭强盗洗劫似的。
这种情况一般人应该会连忙上前搭救艾瑞克,但修伊却没这么做。
「妲丽安,你退后。」
将呆站的黑衣少女护在身后,修伊不作声响地上前,然后拾起了置于脚下的一个小瓶子。不敢松懈地环视融于黑暗的房内一圈—
「在那里!」
修伊将那个小瓶一股作气朝天花板梁柱一扔。
碎裂的瓶中溶液洒落艾瑞克的书桌。强烈的刺激性臭气在房内扩散开来,呛得被绑缚的艾瑞克猛咳。修伊丢出的瓶中装的是使用于油画的溶剂。
「咕啊……!」
被溶剂当头洒下,藏身书桌后的男子滚倒在地。
男子右手握着半自动式的军用手枪。但是被挥发性溶剂夺去视野的他,已无法使用手枪瞄准目标。修伊趁着这段期间一口气缩短与男子的距离,将手枪从他的手中踢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