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深处的黑暗之中,最为巨大的一块钟乳石呼喊道。
回答她的问题的即是那位几乎全身都陷入钟乳石内的海魔。
她的肉体正在渐渐石化,整个身体的样貌只剩不到原来的一半。完好如初的只有上半身的一部分。而她的右手之中紧握着一本以异国文字撰写而成的古老书籍——
『为什么……你不会作梦呢?』
已化为美丽雕像的海魔对芙兰问道。那声音隐约透露着悲伤。
『你可是能够一直在目前为止的人生中最幸福的瞬间记忆里,作着永远的梦喔。能够从过去的选择中的后悔、以及对未来的不安中解脱,唯有幸福的时光将持续至永远。就是这本《乐园之书》的力量。然而,为什么……』
「不好意思,老子可没有什么过去的记忆咧。」
被拘束衣所缚的少女,以令人感到疯狂的表情笑着。
「老子是坏掉的读姬……在那个钟塔崩塌的冬日里,过去的记忆早就被烧得一干二净了……」
语毕,芙兰唇角依然弯着,伏下了双眼。
在她面前,焚书官双膝跪在水面之上,如同睡着了似地双眼紧闭着。宛如树汁般的鲜艳的虹色液体打湿了他的全身。那液体仿佛有着自己的意识一般缓缓爬上了他的法衣。
不需几小时,焚书官全身便会被该液体完全包覆,而被封闭石头之内吧。然而,即使对现在的状况一清二楚,身穿拘束衣的少女却依然束手无策。
她只是笑着继续问道:
「你的目的是什么?人类的记忆吗?就算再怎么让他们在低代谢状态之下活下去,被吸入钟乳石内的人类总有一天会死。为了让这个群体生物生存下去,所以就需要新的活祭品对吧?所以才会以『乐园的碎片』为饵将人类给引诱进来吗……」
『你知道了来龙去脉之后,打算怎么办呢?』
钟乳石内的海魔一脸受伤的说道。
『为什么不能依赖过去的幸福记忆呢?明明就有很多人不这么做就活不下去。明明我们所等待的未来是如此残酷,接受现实明明就太过辛苦……』
「老子其实也没有特别要做什么啦。」
银发少女抬头看着海魔,就像看着快乐的杂技团一样地嘲笑道:
「不过啊,失去所有幸福记忆的可不只有老子咧?」
在这句话结束的同时,洞穴里响起了清澈的金属声响。
那是钥匙的声音。钥匙上刻有奇异文字的老旧钥匙串。那是突然出现在焚书官手中的金色钥匙串互相碰撞的声音。
『咦……?』
海魔美丽的唇瓣之间发出了喟叹之声。本来应该封住焚书官的虹色液体的光芒消失了,而且开始零散地剥落。
『怎么会……为什么……』
银发少女像是在可怜海魔般望着她,接着少女摇了摇头。然后……
「芙兰兰兰兰……!」
哈尔呼唤了少女之名。
「『毁灭读姬(LongLostLibrary)』芙兰蓓尔!吾之所问,汝为人乎——?」
凌乱的银色长发闪耀着,芙兰笑了。令人难以想像,这般美貌的少女为何会发出如此狂妄的大笑。
束缚着少女的纯白拘束衣解开了,封印着少女拘束衣上的数个大锁,在钥匙串如乐器般响起之后,一个接着一个打开了。
解开封印的银发少女,全身从拘束衣中脱离。
拘束衣之下的她一丝不挂。
令人目眩神迷的洁白躯体,从她的左侧腹部到右大腿根部,有着像伤口般的银线。那是嵌在少女白瓷般肌肤中的金属银制拉链。
『否,我乃天——堕落之天。』
银发少女的唇中吐出了老妇般的沙哑声音。
哈尔将手伸向她的侧腹部,将其身上的拉链一口气拉到底。被拉开的拉链开口处,出现了深不见底的黑暗空洞。
哈尔粗暴地从划开芙兰裸身的空洞深处取出一本书。
是本连书名都无法判读的毁坏的幻书。
「呵呵呵……醒得还真是晚啊。作了个美梦吗?」
芙兰向哈尔问道。哈尔则是只字未答。仅只是将握于右手中的长杖架在腰间朝外。就像拿着巨大枪枝的军人一般——
接着将左手拿着的幻书「填入」了长杖前端。
「幻书装填(Catridgeload)——爆发(blaze)!」
哈尔庄严肃穆地喊道。下一秒,长杖前端喷出了闪耀着蓝白色光芒的火焰。
如炮弹般的火球扫过屹立于洞穴内的石柱,将其击成碎片。
喷出如巨剑般火焰的,已不应称之为手杖。那是带来毁灭性破坏的兵器。以不应存于此世的幻书为弹药,将其魔力转换为火焰的破坏兵器。
沐浴在魔力火焰中的石柱旋即失去了光芒,产生裂痕后碎了一地。
被封于石柱内的人们接二连三的被解放了出来。
然而,在数年间被封于石头内而逐渐石化的人们,承受不住炮击的冲击便和石柱一起碎裂了。即使如此,哈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