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自己的海鸠号,成为此帆船的船长啊。
即使海鸠号目前处于无法航行的状态,但是在未获得船东的同意之下,理应不能擅自做出决定。
然而,柏纳斯看起来似乎未对自己这异样的决心感到任何怀疑。接着……
『……以一艘船而言,船长和船员是不可或缺的——!』
突然响起的尖锐声响让修伊吃惊地转过头来。
船长室的窗棂上停着一只鸟。原来是托尔瓦德森饲养的那只鹦鹉。
那只鹦鹉瞥了已成尸首的过去的主人一眼后,拍着纯白羽翼移动至柏纳斯肩上。仿佛取代死去的托尔瓦德森,转而认了柏纳斯为新主人似的——
「没错……就是如此。以一艘船而言,船长和船员是不可或缺的,迪斯瓦特大人。」
柏纳斯的语气带着异常的深信不疑。
接着,他拿起一本置于桌上的肮脏手册。是一本陈旧的线装手稿。也就是此船历代船长所撰写至今的航海记录——航海日志。
「不用担心。此船一定会平安无事地到达目的地。」
柏纳斯语气强硬地断言道。
但是,这句话却非面对修伊所说。或许就连柏纳斯本身亦不明白为何自己会说出这句话。
「……目的地?」
修伊低声地反问。但是,柏纳斯却无视其发言地离开了。
后甲板上仅余修伊和妲丽安。
时至此刻,夕阳已完全西沉至水平面下,四周被封锁在一片黑暗之中。
船身点亮了忽明忽暗的照明,在浓雾之中透出朦胧的光晕。
「第十一个人了。」
至今一直藏身修伊背后,沉默不语的妲丽安忽然毫无预警地开口说道。
修伊侧头回望着她。
「十一个人?」
「自杀的人数。乘客及仆人共三人,船员七人,船长一人。」
黑衣少女冷淡的说明让修伊「嗯哼」地低声叹道。
「与从货客两用船乘上此船的人数相同啊……」
妲丽安缓缓地点了点头。
「YES。十一个新乘客搭上船,而之前在船上的十一个人死了。仿佛在交替似的。」
「真是讨厌啊……就算说是偶然也太过头了吧。」
修伊绷着张脸沉思着。就在此时……
「老爷、小姐。」
从雾气中现身的女子,态度毕恭毕敬地唤着修伊两人。
是一位素着脸、长相带着几分强势的女性。她是自杀的贸易商的秘书。
「……老爷?」
修伊一脸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地看着她。
然而,秘书的语气却无任何动摇。
「新的客房已经准备好了。老爷、小姐也是,直到船中平静下来为止,请回到房中好好休息。」
她目不转睛地紧紧看着修伊和妲丽安,以公事化的语气诉说道。
虽然黑衣少女老大不高兴地往上瞪着她,秘书依然毫无动摇。
「怎么回事。我并不是你的老板……」
修伊满脸困惑地问道。秘书明快地点了点头。
「是的。我本来的主人已经死了。」
接着,仿佛理所当然似地,不带任何一丝怀疑的语气坚决说道。
「因此,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主人了。因为记录上即是如此。」
4
船内的混乱比想像中更快平息了。
自杀而死的人们尸体被迅速地处理掉,残留的血迹也被冲洗得一干二净。代替死去的船员们工作着的,是原本海鸠号上的船员们。
他们代理死去的船员们操纵大西洋沿岸号,坚守自己的岗位。仿佛他们一开始就是在这船上工作似的——
「以一艘船而言,船长和船员是必备的吗……」
修伊语中带着几分讽刺重复着鹦鹉在船长室中所说的话。
黑衣少女一脸精明地瞪着坐在客室窗边的修伊。
「你也注意到了吗?修伊。」
「是啊……有几个『应该已经死亡』的船员还在船上工作。」
看着在甲板上忙碌地四处奔走的船员们,修伊的脸部微微扭曲着。
将红色围巾围上脖子,正在检查锚绳的船员,应该就是方才在修伊面前以小刀划开喉咙的男子。本应命丧黄泉落海的他,不知为何现在依然以一名船员的身分在船中继续工作着。
「死而复生……不,不对啊。是没办法死吗?但是,为什么只有他们?死亡的人与存活下来的人有什么差别呢?」
仿佛在说着我举双手投降,修伊摇了摇头。
下一秒,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响起,某人飞奔进了客室。
摇曳明亮的栗色头发,她忿忿地大声嚷嚷着。
「我说,这是怎么回事啊?」
洁西卡拉起轻飘飘的围裙洋装下摆怒吼着。或许是被撞下楼梯时受了点伤,她的鼻头上贴着0K绷。
「那个叫什么玛莎的强势秘书突然跑来,叫我换上这套衣服。」
被硬逼着穿